健。有好几只黑叶猴,懵里懵懂昏头昏脑稀里糊涂,在奔逃时竟然一头撞在了金钱豹身上,玩了个飞蛾扑火。这窝金钱豹兴趣盎然地玩 着杀戮游戏,张开豹嘴,啊呜一口,咬翻一只黑叶猴,又追逐另一个目标,抬起豹爪,啪啦一下,打翻一只黑叶猴。有的黑叶猴虽然趁着混乱逃离小山冈,但在平坦 的草坪上,黑叶猴的奔跑速度根本没法与金钱豹匹敌,没逃出多远就遭到血腥追杀……
仅仅十多分钟时间,黑叶猴尸横遍野,布朗猴群惨遭覆灭。
整个布朗猴群中,仅有一只年轻的母猴和它三个月大的幼崽,逃过了这场劫难。
幸免于难的年轻的母猴就是老猴王抱雕的遗孀丹顶佛。那只三月龄的幼猴名叫血臀,小家伙屁股上的红斑较之普通猴子面积明显要大,颜色也很深,就像滴血,因此起了这么个很别致的名字。
丹顶佛与它的幼崽血臀能够豹口余生,纯属侥幸。当金钱豹进行屠杀时,丹顶佛抱着血臀正缩在角落里睡觉。受伤的黑叶猴喊爹哭娘的尖叫声把它从睡梦中惊 醒,出于一种护崽的本能,它紧紧将血臀搂在怀里,睁开惺忪睡眼望去,正好看见那只穷凶极恶的母豹,豹爪按住吐吐公猴的背,豹嘴咬住吐吐公猴的颈,猛烈摆动 硕大的豹头,咔嚓一声,可怜的吐吐便身首分家。不知怎么搞的,那只圆滚滚的猴头骨碌骨碌滚到丹顶佛跟前,借着朦胧的星光它看见,吐吐两只眼睛还在眨动,露 出痛苦的表情。丹顶佛吓得魂飞魄散,身体蜷缩呈球状,赶紧从山冈上滚落下去。四周黑咕隆咚,身体在石头上摩擦碰撞,丹顶佛用自己的身体将幼崽血臀裹得严严 实实,宁可自己摔得七零八落,也不能让怀里的小宝贝有一点闪失。谢天谢地,山坡不算陡也不算深,很快就滚到沟底,也算它命大福大,竟然滚进一个衰草遮掩的 一米多深的土坑,它躺在坑里,一动也不敢动。也不知藏了多久,山坡上豹子凶狠的噬咬声和黑叶猴凄厉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它看见,一串豹子的身影,沿着山坡走 了下来,每一只金钱豹嘴里都叼着一只黑叶猴,晃里晃荡,要把战利品带回家。
金钱豹的行走路线,恰巧要经过丹顶佛躲藏的土坑。沙沙沙,金钱豹恐怖的脚步声,就在土坑边缘响起。丹顶佛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担心不懂事的幼崽血臀会闹出动静,便将一只**塞进血臀嘴里,以防止小家伙在这节骨眼上发出声响来。
母豹走在最前面,另外三只小豹也相继从土坑边缘走了过去。最后一只小豹,与前面的队伍拉开约十来米距离,也已跨过了土坑。就在这时,也许是**将嘴巴捂得太紧因而憋得太难受了,也许是乳汁涌进气管而奇痒难忍,幼崽血臀突然间吭啾喘咳了一声。
那只走在最后面的小豹警觉地停了下来,转身伫立在土坑边缘,探头探脑向坑内窥视,幸好衰草茂密,遮挡住了小豹视线。但这只小豹似乎疑心挺重的,耸动鼻 翼做嗅闻状,又颤动耳廓做谛听状,竭力想弄清坑里所发出的异常动静究竟是怎么回事。丹顶佛吓得全身猴毛倒竖,咚咚咚咚,一颗猴心就像要跳出嗓子眼。幼崽血 臀似乎也接收到母猴丹顶佛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恐惧信息,浑身瑟瑟发抖,使劲蹭动着,恨不得躲到母猴的身体里去。四周的衰草也跟着瑟瑟发抖,发出让丹顶佛心惊 肉跳的声响。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那只小豹将叼在嘴里的黑叶猴放在地上。这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想对已经走过去的同伴吼叫报警,让母豹和另三只小豹回转来共同探究土坑 里的异常动静;要么是想亲自跳下土坑来看个究竟。无论哪一种可能,结局都很不妙,丹顶佛与幼崽血臀都不可避免会落入豹嘴。母子性命难保矣,丹顶佛绝望地 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丹顶佛身后蹿出一只老鼠,惊慌地吱吱叫着,在土坑里奔突逃窜。那只小豹悻悻地打了个响鼻,将已经倾斜的身体从土坑边缘缩了回去。小豹的肚皮已塞得鼓鼓囊囊,嘴里还叼着一只黑叶猴,当然对区区一只老鼠不感兴趣了。
那壁厢,母豹发现少了一只幼豹,便发出呼叫,让落单的小豹赶快归队。小豹重新叼起地上的战利品,小跑着追赶队伍去了。
丹顶佛悬吊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身体软得像稀泥巴,瘫倒在地。
豹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纺织娘被打断的歌声又响亮地鸣唱起来。丹顶佛抱着幼崽血臀从土坑里爬了上来。晨光熹微,小山冈上到处都是黑叶猴的尸骸,有的缺 胳膊腿,有的被吃得只剩下几根白骨,惨不忍睹。布帝朗猴群毁灭了,对于习惯群居生活的黑叶猴来说,赖以生存的群体毁灭了,差不多就是亡国奴的感觉。家破国 亡,丹顶佛已无法继续栖息此地了,只有怀着伤痛的心和惨痛的记忆,带着幼崽血臀远走他乡。
再见了,巍巍布朗山;再见了,滔滔流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