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的青苔,右手握着一尾 两三寸长的小鱼,鱼儿还在拼命挣扎,银白色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只乳臭未干的少年猴,第一次下水捞青苔,就捞起一整块青苔来,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竟然同时还捞起一条鲜活的小鱼来,实在不可思议。这事要是发生在成年猴身上,也算得上是个奇迹了。
也许,这是一条笨鱼,智商极低,属于痴呆一类,正巧让血臀碰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捡了个便宜。也许,血臀下水的一瞬间,那鱼儿受了惊吓,没了方向感,胡 钻乱游,刚好就撞到血臀的右爪间来,不捡白不捡,来了个顺手牵“羊”,抓住了倒霉的鱼儿。不管怎么说,那鱼儿被血臀逮出水面了。
血臀得意之极,挥舞着左爪上的青苔和右爪上的小鱼,哇哇骄傲地啸叫。
应了句乐极生悲的俗话。
金腰带猴王松开搂住血臀腰的两条胳膊,似乎是要去接血臀手中的青苔和鱼,突然,可怕的事发生了,也不知是怎么搞的,血臀从金腰带猴王脖颈上脱落出来,扑通掉进江里去了。
黑叶猴虽然会游泳,但水性很一般,风平浪静时勉强能泅渡二三十米宽的小河,根本无法在大江大河劈波斩浪。正因为如此,黑叶猴才采用在树枝上倒悬猴串的办法来采捞青苔,以避免直接到江里捞青苔时被汹涌的江水卷走。
罗梭江水流湍急,江风猎猎,涛声阵阵。
血臀还是只少年猴,不谙水性,不会泅水,在波浪间胡乱挣扎,脑袋浮出水面后,嗷嗷呼救,才叫了两声,一排涌浪压过来,又把它打入江底,过一会儿又冒出头来被江水迅速冲向下游。
最幸运的是那条银白色的小鱼,死里逃生,重回罗梭江。
风大浪猛,这一带又是激流险滩,没有谁胆敢跳下江去救血臀。明摆着的,即使有谁跳下江去,非但救不了血臀,反而会白赔一条性命。
金腰带猴王顺着猴梯蹿上树冠,紧张而又激烈地啸叫,上蹿下跳,似乎为自己的意外失手深感痛心,还夸张地一手攀住树枝,一手伸向罗梭江做打捞状,这当然 是徒劳的,别说是胳膊长度有限的黑叶猴了,就是长臂猿,也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把在激流中挣扎的血臀打捞上来。
当时丹顶佛正骑在樱桃树枝丫上,目睹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它绝不相信金腰带猴王是因为疏忽大意而使皿臀掉落江去的,毫无疑问,那是故意使坏,目的是要血臀掉进湍急的江里淹死。
丹顶佛肝肠寸断,已处于半昏厥状态。黑叶猴们,攀爬在樱桃树冠上,齐声啸叫,大约是在提醒血臀往岸边游,
血臀被一股激流裹挟着,根本无法靠岸,反而更往江心漂去。看得出来,血臀已筋疲力尽,并且惊慌失措,已支撑不了多久了,要不了几秒钟,就会被无情的江水吞噬。
就在这性命攸关的危急时刻,突然,江心氽来一根碗口粗的树枝,随着波涛起伏颠动,氽到血臀身边。完全出于捞救命稻草的本能,血臀抓住了树枝。对于溺水 的动物来说,抓住了氽在江面上的树枝,就等于抓住了救生圈。血臀总算可以自由呼吸了,它抓住那根救命的树枝,向下游漂去。
丹顶佛从绝望中回过神来,立刻跳下樱桃树,沿着崎岖的江岸,去追撵血臀。全体黑叶猴,也都跟在丹顶佛后面,在江畔陡峭的岩壁上,追逐顺江而下的血臀。
追出两干多米,在一个U字形江湾,血臀抱着那根树枝,终于冲出激流,冲到岸边来了。
丹顶佛赶到时,血臀瘫倒在沙滩上,肚子鼓得像个孕妇,已经昏迷过去。它将血臀倒提起来,血臀哇哇吐出许多江水,这才苏醒过来。
黑叶猴们陆续赶到,兴奋地啸叫着,为血臀死里逃生表示庆贺。金腰带猴王也不例外,蹦躂跳跃,还伸出爪子梳理血臀身上湿漉漉的猴毛,好像为血臀的遇难呈 祥感到由衷高兴。丹顶佛仔细观察,金腰带猴王虽然肢体动作很热烈也很奔放,但眼光始终冷冰冰的,嘴角也明显下沉,透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金腰带猴王去到那根碗口粗的树枝前,树枝有三米多长,一半浸在江里一半搁在岸上,金腰带猴王狠狠踹了那根树枝一脚,树枝又被踹进江去,顺 着水流漂走了。要是没有这根碗口粗的树枝,血臀此时此刻恐怕已经沉入江底喂鱼了。金腰带猴王如此仇视这根碗口粗的树枝,将其阴暗的内心暴露无遗。
又过了七天,血臀头上再次灾星高照。
这天中午,云雾猴群来到山脚一片野木瓜树林里采食成熟的木瓜,突然,爬在一棵榕树上担当哨猴的白胡子公猴咿呀啾咿呀啾发出尖锐的报警声,全体黑叶猴举 目眺望,数百米开外的乱石岗上,赫然出现一群大青猴,正气势汹汹地往野木瓜树林赶来。金腰带猴王立即发出撤退指令,霎时间,所有黑叶猴从木瓜树上跳下来, 往云雾袅绕的山峰奔逃。
大青猴也叫猕猴,学名叫恒河猴,体魄壮硕,生性凶猛,是猴类中的大哥大。大青猴是猴,黑叶猴也是猴,按理说大家都是猴兄猴弟,不说相亲相爱吧,起码彼 此也该和睦相处。事实却恰恰相反。大青猴是杂食主义者,也就是说,像人类一样,素的也吃,荤的也吃。人类把黑叶猴称作乌猿,用乌猿骨头泡的酒称作乌猿酒, 属于名贵补酒,所以人类千方百计捕杀黑叶猴。也不晓得是不是受了人类的教唆,大青猴也像人类一样,对黑叶猴垂涎三尺,把黑叶猴当做滋补的山珍海味,只要一 见到黑叶猴就穷追猛撵,做梦也想吃一顿乌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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