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知错就改的。
白胡子公猴头顶的冠毛竖立起来,全身的猴毛也恣张开来,欧欧发出凶猛的咆哮。它要是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它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心里窝着一团无名火,火焰在烤炙它的灵魂,它实在受不了了。它用拳头猛烈捶打自己的胸脯,咚咚咚,发泄无端的悲伤和愤懑。
它是猴王,猴王愤慨,那叫雷霆震怒。
众猴也都冠毛竖立体毛恣张,发出撕心裂肺般悲愤的啸叫,也都捏紧拳头捶打自己的胸脯。
猴王痛苦,臣民当然要跟着号啕。
栖栖惶惶,心惊肉跳,却又查找不到原因。
那只名叫浮漂漂的母猴,在捶打自己胸脯时,不小心一拳抡在花面雄身上,花面雄勃然大怒,揪住浮漂漂的冠毛使劲往地上撞。那只名叫黑珍珠的雌猴,长长的 尾巴甩摆时,一不留神掴到葡萄肚脸上了,葡萄肚趁机将黑珍珠光滑如缎的尾巴含进嘴里,轻薄了一回,黑珍珠像被大马蜂蜇了一般惊跳起来。又有好几只黑叶猴互 相殴打。整个云雾猴群乱成一锅粥,好像患了集体癔症,活脱脱一群疯猴。
好几只幼猴都被吓哭了。
突然,丹顶佛嗖地蹿上蟠桃石,发出一串短促而又尖厉的啸叫。谁都晓得,白胡子公猴能登上猴王宝座,与丹顶佛的努力是分不开的,白胡子公猴成了云雾猴群 的新猴王,丹顶佛就是云雾猴群的新王妃。丹顶佛享有崇高的地位,自然具有威慑力。随着它的啸叫,嘈杂的打闹声戛然而止,众猴的视线都集中到它身上。它轻盈 地跳到白胡子公猴身边,高高撅起屁股。
在云雾猴群中,唯有丹顶佛心明如镜,知道白胡子公猴究竟想要什么。它与白胡子公猴朝夕相处一年多,它太了解白胡子公猴了。白胡子公猴是要寻找失落的尊严,是要修补破损的人格,是要洗净被玷污的名誉,是要粘贴被撕碎的脸面,是要健全被扭曲的心灵。
曾几何时,在大庭广众面前,众目睽睽之下,迫于金腰带猴王的淫威,白胡子公猴吃过自己屙出来的粪便,这是人格的污点,精神的创痛,心灵的病灶。这是刻 骨铭心的耻辱一个永远的笑柄。难说不会有这样的黑叶猴,背地里朝白胡子公猴投去鄙夷的眼光,啧啧,你神气什么呀,你威风个屁呀,你别忘了你吃过屎,你是个 吃屎猴王!就算没有黑叶猴敢在背后讥笑,对于白胡子公猴来说,这段不堪回首的惨痛的经历,也是一个永远走不出的梦魇,它无法面对臣民,更无法面对自己,一 辈子背着沉重的十字架,永远生活在自责和怨恨中,受尽心灵的折磨。
一个心理扭曲的猴王,一个精神有缺陷的猴王,很有可能会将整个猴群引向毁灭。
黑叶猴没有吃屎的嗜好,吃屎确实是十分严重的对光辉形象极具杀伤力的丑陋行为。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全体黑叶猴彻底忘却白胡子公猴曾经吃过屎这段不光彩的历史。但丹顶佛晓得,历史是无法改写的,白胡子公猴吃过屎这是无法抹杀的事实,它不可能劈开所有黑叶猴的脑壳抽掉那段记忆。人类社会有洗脑的说法,黑叶猴没有这种本事。
只有一个办法能驱散压在白胡子公猴灵魂上那层厚厚的阴霾,那就是陪吃。
丹顶佛高高撅起屁股,用意念收缩和舒张括约肌,噗地屙出一泡屎来,在众猴惊诧的目光中,抓起屎来塞进自己的嘴巴。屎确实难吃,臭不可闻就不说了,还有 点酸有点涩,味道差极了,恶心得直想呕吐。可它强忍痛苦,咽了下去。为了白胡子公猴能坐稳江山,为了云雾猴群的长治久安,最终也是为了它的血臀能永远摆脱 死囚猴的厄运,它必须把这泡粪便吞咽进去。
很别致的登基大典,或许可称为吃屎大典。
说也奇怪,随着丹顶佛吃屎,白胡子公猴感觉堵塞的胸口被疏通了,心头那团无名火也迅速冷熄下来,它混沌的脑袋豁然清醒,它之所以在“人生”最得意的登 基大典上也高兴不起来,它之所以无端地悲伤和愤懑,终结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曾经被迫吃过屎。它吃过屎,这是历史污点,这个问题不解决,无论它怎么表现,也建 立不起真正的王权,永远是暗中被嘲笑的对象。被臣民暗中讥笑的猴王,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当个没有威信的猴王,还有什么意思?它不再焦躁不安地蹦来跳去,不 再发疯般地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脯,它用冷酷的目光扫视蟠桃石下的黑叶猴们,那是无声的威逼:
--丹顶佛已经为你们做出了表率,你们还犹豫什么呀!
蟠桃石下,每一只黑叶猴的脸都皱得像根苦瓜。
谁也没有想到,率先跳出来完成吃屎大典的竟然是孔雀蓝王妃。孔雀蓝王妃是这么想的,自己是金腰带猴王的遗孀,改朝换代了,昔日高贵的王妃,今天成了必 须逆来顺受的草民,在黑叶猴社会,已故猴王的遗孀是一种很容易遭到歧视和虐待的身份,为了消灾禳祸,求得平安,它必须识时务,反正迟早是要吃的,与其晚 吃,不如早吃;与其消极吃,不如积极吃;与其被动吃,不如主动吃,或许还能因此而讨得新猴王的欢心呢。它依葫芦画瓢,学丹顶佛的样,完成吃屎义务。
大手雄再也坐不住了,紧跟在孔雀蓝王妃后面,撅起屁股拉屎。说老实话,它是不喜欢吃屎的。可它是云雾猴群的第二把手,它有责任维护新猴王的威信,好多 眼睛都望着它呢,它必须做出榜样来。吃屎大典虽然荒唐,但事出有因,还是可以理解的。白胡子公猴曾经当众吃屎,这确实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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