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再也没有力气逃避人和狗的围剿;但若去叼食那只羊羔,风险又实在太大了,进又不敢进,走又舍不得走,为难死了。
嗷--这时,杂树林外传来一声猎豹的吼叫,桃花眼和红飘带在黑暗中对视了一下,两只狮子的脑袋里几乎同时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让猎豹进笼子去叼咬那只羊羔,如果得手,没遇到什么危险,等猎豹一出笼子,它们就上去剪径抢劫,两只雄狮,难道还怕一只猎豹不成?
如果真像它们所担心的那样,羊羔是诱饵,那么猎豹就是它们的替死鬼。它们绕到木笼的背后,嘴贴着木桩之间的缝隙,呼呼地对着笼子里的羊羔吹气,食肉兽血 腥味浓的气息吹在小羊羔身上,就像另一个世界刮来的阴风,吓得小羊羔连续不断地发出咩咩的哀叫,给猎豹传送美味佳肴就在这里的信息。
不 一会儿,杂树林塞窑率率一阵响,一只猎豹出现在月光下。它体毛芜杂,眼角布满眵目糊,衰老而丑陋,肚子空瘪瘪,看得出来,大概也是有一两天没吃到食物了。 它来不及观察四周的动静,一到门洞,便嗖的一声毫不犹豫地闯进笼去,桃花眼和红飘带透过缝隙看得很清楚,老猎豹扑到木柱前,张开血盆大口迫不及待地咬住小 羊羔的脖子,用力拉扯,嘣,那根捆绑小羊羔的木柱刹那间跳起来,还没等老猎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哗,笼顶落下一扇木排,封死了门洞。羊笼成了老猎豹的囚 笼。老猎豹蹦躂着踢蹬着冲撞着,但木笼十分牢固,看样子,这辈子休想再冲出牢笼了。
桃花眼和红飘带看得惊心动魄,看得瞠目结舌。
嗷--嗷嗷--老豹子一声接一声发出愤怒的吼叫。
汪汪--汪汪汪--杂树林外响起猛烈的狗吠声,还隐隐约约传来人的呐喊声。
桃花眼和红飘带吓得失魂落魄,转身就逃,一口气逃到巴逖亚沙漠的边缘。
好险哪,要不是碰巧有老猎豹来替它们送死,它们中有一个就中了人类的圈套成了笼中兽,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天边出现一抹水红色的朝霞,明丽的光线像万千支金箭,射穿浓浓的夜,给大地洒下一层熹微晨光。它们正站在沙漠与绿洲的分界线上,霞光下,起伏的沙丘就像 奔突的熔岩,而绿洲上的树林与草地,浮动着一片五彩云霓。它们当然喜欢绿洲,而不愿再跨进沙漠。如果它们能自由选择的话,它们希望这辈子永远居住在这块丰 腴的土地上。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无法实现的梦想。世界虽然很大很大,留给狮子生活的地方却很小很小。对野生动物来,人类就像是上帝,它们是无法和人类去争夺生存空间的。
娜宛婀尔巴,对人类来说,也许真的是天使牧场,但对狮子来说,是魔鬼墓地!
天快要亮了,它们既然被判决为食人狮,人类是不会放过它们的,天一亮,人和狗就会出动,对它们进行一场规模更大来势更凶猛的围剿。它们饥肠辘辘,筋疲力尽,不可能再像昨天那样幸运,逃过人和狗的追杀。要想活,唯一的办法,就是穿过巴逖亚沙漠,回到罗利安大草原去。
它们本来就不应该离开罗利安大草原的。为了寻找狮子的乐园,它们千辛万苦穿越巴逖亚沙漠,刀疤脸死于非命,大头狮也魂归西天,找到的却是一个比罗利安大草原更凶险更难立足的地方。也许,对雄狮来说,这世界原本就不存在现存的乐园,不存在不需要流血拼斗就能获得的幸福。
世界上确实有不少好地方,但那些好地方要么是属于类的,要么被大雄狮们占领了,半大雄狮要想获得生存的机会,难哪!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远处传来狗的吠叫声,桃花眼和红飘带最后留恋地凝望了这片丰腴富饶的土地一眼,踏进了干燥燠热的沙漠,巍然屹立在地平线上的乞力马扎罗山为它们指引着方向。
它们前不久才横穿了一次沙漠,知道地形和线路。笔往前走半天,它们就能到达刀疤脸殉难的那个小池塘,那里有水可以解渴,还有黑犀牛的尸肉可以充饥。它们应该能够活着走出沙漠,回到罗利安大草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