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桃花眼那天中午冒险越过边界,它和墨菊雌狮的关系得到长足进展。墨菊雌狮或者在烈日当空的中午,或者在万籁俱寂的深夜,越过边界线到锡斯查沼泽同它相会。
事实证明,那一次冒险是很值得的。
桃花眼希望它和墨菊雌狮的关系,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情侣,而是生死相依的盟友。为此,它做了许多努力。
每次墨菊雌狮来,它都让兄弟红飘带到靠近边界线的蚁丘或矮树上站岗放哨,担任警戒。一旦独耳喀喀狮群出现异常动静,红飘带立刻摇尾报警,墨菊雌狮便能及 时做好应对准备,或者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小路潜回狮群去,或者躲进位于沼泽腹地的草丛中去。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它们之间的秘密不被揭穿,更重要的是,让墨 菊雌狮感觉到它的细心和精明,从而产生一种安全感。
为了取悦墨菊雌狮,它精心维护自己的形象,勤梳洗,勤打扮。
过去 它从不修边幅,也不在意自己身上是否邋遢肮脏,只要能混饱肚皮,只要能不受惊扰地睡囫囵觉,这日子就算过得不错了,现在却开始讲究起来:捕猎结束后,便站 到水塘里将四肢的泥浆洗掉;钻出草窝后,立即把沾在身上的碎草树叶舔理清爽;进食后,总要用猫科动物的习惯,仔细梳洗面孔和爪子,把胡须和爪缝间的血丝舔 洗得干干净净;一觉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眼角浊黄的眵目糊抹掉,让眼睛永远清亮明净。对雄狮的象征--头部和脖颈上的那圈鬣毛,它更是悉心护理。桃花 眼差不多已满四岁,虽然鬣毛还没完全长齐,比起成年雄狮来,不够蓬松,也不够威武,但也有好几寸长,有了一定的规模。一有空闲,它就让兄弟红飘带用舌头帮 它梳理鬣毛。由于保养得法,鬣毛鬈曲如丝,一尘不染,看起来英俊潇洒。
为了能赢得墨菊雌狮的好感,巩固它们的关系,它不像其他大雄狮, 追求阶段殷勤备至,一旦目的达到,就不再有兴趣向雌狮表达缠绵的爱意。它是情意绵绵无绝期,一到相会的时间,就跑到边界边去迎候;一见到墨菊雌狮,便两眼 放光,鬣毛直立,激动得不能自持的样子,连连亲,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企盼与渴望的心情。它总是在前面开道,撞开荆棘,踏平蒿草,让墨菊雌狮平平安安舒舒服服 地跟着它走进沼泽腹地;每当墨菊雌狮起身要返回独耳喀喀狮群,它便缠缠绵绵地一个劲挽留,实在挽留不住了,便用凄凄惨惨悲悲切切的眼光望着墨菊雌狮,以示 自己无法忍受须臾的分离,弄得每次相会都像在过一个隆重的节日。两次相会之间,它还尽量找机会登高望远,用灼热的眼波凝望墨菊雌狮,百看不厌,越看越爱 看,以示自己是多么愿意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和对方厮守在一起,白头到老也不嫌长。
它没有领地,没有家园,没有根基,没有强健的体魄,没有叱咤风云的气派,是一只落魄的流浪雄狮,除了青春、容貌和情感,它一无所有。
它的努力当然见成效,墨菊雌狮越来越频繁地越过边界线来同它相会,有几次还叼着偷偷藏起来的新鲜肉块送给它和红飘带吃。然而,让桃花眼遗憾的是,墨菊雌 狮并未表现出对独耳喀喀的厌恶来,常常是刚离开它的身边,返回狮群后,立刻就替独耳喀喀舔理鬣毛,毫无障碍地投入独耳喀喀的怀抱,喜新不厌旧,实行感情双 轨制。
还有,每次相会,不管气氛多么融洽,情感多么炽烈,一到独耳喀喀狮群快要从睡梦中醒来的时间,墨菊雌狮便会心不在焉,坐卧不安, 急着要回去,一分钟也不肯多待。这表明,墨菊雌狮并没有要背弃独耳喀喀狮群,天涯海角跟它走的意思,也就是说,墨菊雌狮至多只有半颗心在它桃花眼身上,另 半颗心还留在独耳喀喀狮群。现在这种状况,要想让墨菊雌狮陪它一起赴汤蹈火,那是极不现实的奢望。
墨菊雌狮之所以实行感情双轨制,一定是出于生存的考虑,桃花眼想,嫌它不够强壮,觉得它不够成熟,太多奶油味而缺乏雄性风采,怀疑它是否有能力提供安宁的家园和必要的生活保障。
也难怪墨菊雌狮会有这种想法,来往这么长时间了,它从未请墨菊雌狮吃过任何东西,倒是墨菊雌狮隔三差五地叼些肉块来给它吃。这种颠倒的喂养关系,难免会被看成是一只生存能力低下的狮子。
必须找个机会向墨菊雌狮证明,它绝不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绝不是靠吃软饭为生的雄性,绝不是窝囊废和低能儿,它有雄狮的抱负,有雄狮的理想,也不乏雄狮的 力量!最好的证明,莫过于当着墨菊雌狮的面,一巴掌将一头正在奔跑的长颈鹿拍倒,或者用矫健的身姿跃上角马的背一口拧断角马的颈椎。非凡的狩猎技艺,可以 集中体现雄狮的价值。
困难的是,即使它有这等能耐有这份魄力,哪儿去寻找表演的舞台?偌大的罗利安草原,没有它的立锥之地,没 有一块它可以自由驰骋的猎场,它只要一走出锡斯查沼泽,就是侵犯别的狮群的领地,逃命都来不及,还奢谈什么展示狩猎技艺?它只能龟缩在锡斯查沼泽,由于到 处都是深不可测的泥潭,极少有大型食草兽光临,除了老鼠,就是凶恶的鳄鱼。它总不能为了讨取墨菊雌狮的欢心,冒险去捕猎鳄鱼吧?
不过,也许,这并不是不可以考虑的办法哩!
这是一条典型的非洲鳄,体长足足八米;皮肤粗糙得像披了一层鳞甲;嘴吻虽然不像印度的恒河鳄那样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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