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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朱熹的《诗经集传》和《诗序辨》(4/4)

诗的心理,所以要删郑卫。只有章如愚的见解是极透彻的。他说:“正使学者深维其义,而后可以自得。诗人之义,不若《春秋》《易》之微。学者能深思之,不待序而自知。”这真透彻极了。程伯子是个聪明不过的人,对于《诗经》很有些远妙的见境。

他虽然说《诗序》是国史做的,我们却可翻过来借他这话证明《诗序》的不可靠。因为他说,若“不是国史做的,孔子又如何凭空做出来”(这话的原文忘了,意思确是如此)。朱子这部《集传》也还有几分道气,但是它的特长是: (1)拿诗的本文讲诗的本文,不拿反背诗本文的《诗序》讲诗的本文。

(2)很能阙疑,不把不相干的事实牵合去。(3)敢说明某某是淫奔诗。就这几项而论,真是难能可贵了。虽然他还有他的大缺点,但是总算此善于彼的。他虽不曾到了“文学的诗”的境界,却也在道学的诗派中,可称最妥当的,实在是有判断、有见识、能分析、能排众议的著作(朱子这两部书,很被当时人和后人攻击)。

现在我把他解一番,奉请读者诸君:(1)学他的敢于推翻千余年古义的精神;(2)学他敢于称心所好,不顾世论的魄力;(3)再把《诗经》的研究更进一步,发明文学主义的《诗经》。这篇文章写完之后,忽然想起《诗经》的诗,只有一种最大的长处,就是能使用文学的正义。

文学的至高用处,只是形状人生,因而动起人的感情,去改造生话;决不是丧志的玩物。《诗经》里的哀怨之词,虽然出在劳夫怨妇的口里,却含有许多哲义。这种“不平之鸣”、天地间的至文,都如此的。所以《诗经》(专指《国风》《小雅》)的文学主义比它的文学手段更是重要,可惜我为篇幅所限,现在不能畅畅快快说了。

(选自《故书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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