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了我的爱的相当长一段时日里,我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的爸爸妈妈,我已经真正地步入了爱河。那是因为我实在不想让爸爸感觉到我的回国仅仅就是为了一个女孩儿,而不是为了他对我的期望与嘱托。我不希望让他伤感于他对我的失望之中。我更不希望他悲伤于我对他一生心血的辜负。我更不想让他懊恼于我对他精心传承于我的传统精髓的不屑一顾。
爸爸需要的是他灵魂的舒展,是他大爱的豪放。我所需要的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的骨子里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在爸爸捷足的庙宇里叩首,会在爸爸踌躇的残殿前膜拜。
当我没有感觉到我生命的另一半出现的那一刻,爸爸曾经无数次地希望能够让我早一点儿为我的家族芽壮枝繁,描画出一张香火的家谱。我曾经从网上下载过无数个亚洲、欧洲、美洲等不同肤色女孩儿的照片,在网上一次次地分别发给了他,告诉他那是我正在恋爱着的对象,我用这样的方式绞杀着爸爸的期望。
我爸爸曾经与流星见过面,仅仅就是在上次我回国准备离开秦州之前。
那天,我将流星介绍给了我的爸爸妈妈,那是在我的家里。我明确了我与流星的关系,我回避了我们相识的背景,还是不想让爸爸明了我回国的真正原因,也不想让爸爸知道我在生命面前曾经踌躇过,不想让他感觉到我曾经那样地懦弱,尽管当时我以为那是我最勇敢的选择。
我根本没有想到,流星与我妈妈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她们最后的一次见面。这些天来,每当想到这些,我都会油然伤感。我还有太多的故事想让妈妈慢慢地倾听,那已经成了我的一种奢望,一种永远都无法满足的奢望。
我对妈妈的思念和热爱,只能释放于满足爸爸的情感诉求之中。
我不断地行走于流星和爸爸之间。
爸爸已经知道了关于那五万元钱的传闻,至于那些钱的多与少,都已经不再那样重要,因为那都已经成为过去。可是他却不能够容忍我的女朋友,一个还没有完全走进他情感世界的准儿媳,竟然为他增添了那么多的麻烦。他根本就不希望那笔钱会与她的不择手段相关联。这件事让流星在我爸爸的心中瞬间便打了折扣。起码,她与在他想象当中应该存在的那个她是有距离的,甚至是很大的距离。他不能够容忍他未来的儿媳会这样将自己的职业操守与那五万元钱放在同一个天平上。那笔钱仿佛已经不再是钱,而是胯下之耻。
这是因为有人告诉过他,网上关于那个记者的传言中的最恶毒的一部分,那就是流星靠出卖自己而为她的男朋友成就了一个灾难后的瑰丽。
我的爸爸宁肯相信这种传言是真实的。
这就是我的爸爸,一个亘古不变的爸爸。
我努力地在他面前梳理着这件事的背景,希望将流星从尴尬中摆脱出来。不管我怎样努力,他还是不能够容忍一个尚未过门的准儿媳参与这样一件她不应该参与的事情。尽管她可能是出于好意。
其实,我并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有多么复杂,可是我却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流星对我家祖宅那处地块的拆迁的关注,绝不是为了我的爸爸妈妈,她更不会去谋求这样的私利。她只是被卷入了一个是非的漩涡之中,我的爸爸仿佛在我的辩解之后,开始了他并不情愿的深沉的思维旅行。
流星不仅不是那样的人,她的思维,她的善良,甚至是她的情操,都多么地接近于我,接近于我的那个家族。尽管我与我的家族已经不是全等的概念,但我的骨子里依然涌动着家族古老的激情。
这段时间内,我仿佛已经感觉到了流星似乎有些浪漫,这种浪漫很可能会让她本人和我良久地漂流在迷茫中,从而无法让自己的理想顺利地着床。
生活因循在现实中,人类有太多的理想都是在梦境中启程的。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有机会消费梦想?
15
流星的身体恢复得还算可以,在她自己的要求下,医生同意她出院。这也是我的愿望。在家里,无论是物质上的满足,还是精神上的放松,都是医院所无法比拟的。从出租车上下来,流星横躺在我的怀中,我将她一口气抱到了楼上,让她躺在了床上。
房间十分简陋,却是属于她自己的家。那是她的妈妈给她留下的,也是她妈妈这一生留下的唯一遗产。她的姨妈也正是在这间小屋里,陪伴着流星度过了二十几年的时光。
我这是第二次走进那个属于流星的小屋。说起来,小屋不大,只有五十多平方米,而且已经老旧,我猜不出那是上个世纪什么时候的作品。可是对于流星这样一个从海外归来,并无成就的穷学生来说,能够拥有这么一处藏身之地,已经应该满足了。如果没有这种隆重的遗留,如果不是重回故里,一切都靠她自己,即便是把我加进去,那结果也是无法想象的。
我第一次走进她的那个小屋,就是上次回国。
房间内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这是我此次回国后,还不曾感觉过的轻松。尽管我的内心世界依然走不出这些天来所经历的沉重。我还是拥有了这几天来的不曾拥有。我一下子扑到她面前,下意识地擎着自己身体的重荷,张弛有度地浸润着她的身体,唯恐尚没有完全康复的她难以承受。可是我的内心世界早已经对她有了强烈的领土要求,我的双手不时地在她的身上摩挲着,隔着一层层薄薄的衣服。即便是这样,我依然能够欣赏到她那片领土上起伏的山峦、幽深的河谷、开阔的原野、深邃的涌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