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即便是没有睡着,也并没有正视我的双眼,不然,我很可能无法逃避她的追讨。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夜,是那样的漫长。
第二天醒来时,我在流星的脸上又轻轻地吻了一下。这一吻,却让她发出了我不曾听到过的一声尖叫。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身子一下子冻结在了她的面前。我以为她真的发现了什么,我以为她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对我的不满。我下意识地追问着怎么了?
她的脸上仿佛更加痛苦,我已经意识到是她的身体不适。她慢慢地告诉我,是她的腰不敢动了,是那种骨头错位的疼痛。她从来就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她曾经有过腰疼的毛病。我紧张极了,我想慢慢地扶起她,她努力地配合着我的动作,她终于慢慢地坐直了身子,但却不能自如地移动。我意识到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
我将她横着抱在了怀里,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那里像是自由市场一样嘈杂。我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四处乱蹿。我们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算是做完了检查。
检查的结果是流星的第四第五腰椎一度滑脱。我紧张极了,我几乎比流星还痛苦。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来得这样突然。我急切地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有什么办法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康复。我不忍心看到她这样痛苦的样子。哪怕是这种疾病在我的身上也好。那样我的心里也许会舒服一些。
医生告诉我,可以保守治疗,吃药加理疗,再加上静养。如果再不好的话,可以考虑手术。
当我回到家时,流星才告诉我,是因为头天晚上,她自己做饭时,正好发现煤气罐没气了,便打电话让人送来一罐,而半个小时之后,那个人将罐送来时,只是将煤气罐放在了门口。流星自己将罐试图提到厨房里,这一用劲,竟然让她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她知道不好,她腰的老毛病发作了。
原来,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她曾经有过腰疼的毛病。每当病情发作时,她时常还会有一种腿麻的感觉。她不想让远在他乡的我为她有丝毫的担心。便从来就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件事。而我回到故乡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这种毛病从来就没有发作过。
这突如其来的不幸,让我的心情更加复杂起来。我一方面被流星的善解人意而感动着,一方面又为自己昨天不在她的身边而自责。为什么昨天?为什么是昨天我需要去参加聚会?为什么偏偏是昨天需要换煤气罐?
我真觉得对不起流星。她为我付出了她的全部情感,当她需要我有所担当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到,相反却依然在荒原里徘徊,在戈壁上踱步。
我把她安顿在床上后走出家门,一个多小时后,我买回来了一个频谱仪,是用来为她做理疗用的。这样就不用每天去医院了。我小心翼翼地帮助她翻过身子,露出她身后的那一片白,将频谱仪罩在那片晶莹之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温暖,一种当需要时有人陪伴的温暖,这是她在这一刻告诉我的。
我的眼睛有些潮湿,是因为她的这些话,是因为透过她坦白的背景,我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回到了我没回国前抑或更悠长的时空,她一个人蹒跚行走时的孤苦的背景里。
这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欲望,一种不再顾忌她感受的欲望,我将一只手沿着那片白向下移动着,跃上了那两片凸起的山丘,在山丘上不停地徘徊着,徘徊了良久之后,又开始向那处沼泽地转移,我跋涉在那处沼泽里……
频谱仪像是我的助手,束缚着她不能有丝毫的反抗,我在沼泽里不停地摸爬滚打,覆雨翻云。她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这是这些天来我不曾听到过的她开心的笑。笑的是那样地无忧,笑的是那样的惬意与自然。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这原本才是我们应该有的生活。
28
流星这一病,仿佛与她上一次遭受劫难同样让我感觉到难为情,她刚刚摆脱生命之虞,又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这让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我必须一步不离地守候在她的身边,必须精心地照顾着她的生活起居,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取代的。另一方面,寻找工作这样的念头时时都在折磨着我,我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工作,而且要有一份差不多的收入。
自从回到故乡之后,我几乎就没有与爸爸见上几面。妈妈的离去,加上已经无家可归,一直煎熬着爸爸那颗苍老的心,我却无法陪伴在他的身边。我只有和他一样静静地期盼着开发商早一点儿将那处小区建成,从而早日回迁,让生活早日安宁下来。我不时地打电话给爸爸,问一问情况。相反爸爸却每一次都叮嘱我好好照顾流星,叮嘱我早日找一份工作,也好有一份收入。这无形之中增加着我的精神压力。我已近而立之年,早就应该担当起对爸爸的牵挂,却让他不时地牵挂着我,每当想到这些,我心里都越发感觉到不安。
我这个远处飞来的林间雀,却无法找到让自己安心觅食的沃野。西窗明月,梦里瓜葛,是不是与流星的相遇,铸就了今天的相思错?
我瞬间生发出这样的想法。却不敢在流星面前启齿。
我足足一个多星期没有真正地走出过家门。流星的病情已经趋于好转。她已经可以长时间地坐在床上,上网浏览她信箱里的内容。这仿佛拨亮了昏暗中我心底风烛的昏黄。
我真没有想到高波还真拿我当回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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