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前两步伸手拎她手里的壶,催促卷尔道:"快点儿,都给我。"他本来想控制音量的,但身后的噪声太大,于是他不自觉地就提高了音量。而此时周围诡异地安静下来,似乎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等着看戏,因此他的声音显得异常大。随后那面墙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在三哥勺子加缸子的指挥下,他们异口同声地大喊:"快点儿,都给我!"喊过了之后,又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丁未见卷尔迟迟不动,便夺过水壶就走。他送佛送到西,总不能真的停在这里。这些臭小子,上午的账还没跟他们算呢,真当热闹是那么好看的啊!想看多大的热闹,就会付出多惨痛的代价。
卷尔回味着刚才那些男生重复的那句话,觉得怎么有点儿恶意调笑的意味。看丁未不自在的样子,虽然不大知道有什么值得笑的,可也知道他们不怀好意。陆卷尔两手空空站在那里,脑子飞快地转,丁未忍辱负重地走了,她可没那么好欺负。
她指着上面挑头的那个人,"请问,您怎么称呼?"
她此言一出,那些男生顿时噤声。他们也就是凑凑热闹,得罪这里熊猫一样珍稀的女生,是极其不明智的。要知道熊猫是群居在一起的,负面效应会呈几何数级般被放大。
被点名的侯维源此时也有点儿慌神,他为人其实非常腼腆,没有多少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但陆卷尔的手定定地指着他,总不能现在缩回屋内,只有硬着头皮上,"我叫侯维源。"
"侯委员?"卷尔被他的名字雷得愣了一下,怎么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呢?望子成龙也不是这个做法。
"你们屋的水,丁未已经打好放在水房门口了,等不及就自己拎上来。"卷尔见这个"侯委员"连连点头,很虚心受教的模样,也就省略了后面讽刺挖苦的数句。她刚到C大,还是要保持形象。何况高莫还住在这里呢,替这个丁未出头,也要适可而止。
再看看丁未,拎着六壶水还走得飞快,就快失了踪影了。卷尔摇摇头,白长了那么大的个子,就只能卖力气,挨了欺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奇异的是卷尔倒是没觉得他窝囊,反而觉得他太老实才会挨欺负,甚至有点儿激起了她同仇敌忾的义气。
卷尔快步走回自己宿舍楼下,丁未已经坐在花坛那儿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辛苦你了。"卷尔将丁未定性为老实孩子,自然态度好了很多,"放这儿就行了,我自己慢慢拎上去。"
"不着急,我等你。别自己拎,上去叫个人下来。"他一个男生,多干点儿没关系,何况水房距他们近,就是楼上楼下的事儿。可这些女生让陆卷尔这么瘦小的一个人跑那么远打六壶水,这事儿办得就不大厚道了。
"没事,你都帮我送到这儿了,我自己能行。她们这会儿都累得昏倒了,哪像你们宿舍的,那么有精神,却只想着使唤你。"
"你倒是好说话。"
卷尔笑了一下,"你不也一样,咱们谁也别说谁。"
"是啊,这不是个讲奉献的年代嘛!"丁未见卷尔态度没有异样,也放松下来。
卷尔伸了下舌头,她才没那么高的觉悟,她的人生信条最高尚的一条也就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纯奉献的境界太高,不是她能企及的。她拎起水壶向楼上跑去,速度快一点儿的话,好像还能躺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