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桃树底下,正有一团黑影,蠕动了一下,缓缓站起来。
他目能夜视,这一瞧,已看清那团影子,正是面貌猥琐的天地一卜,不由喜道:“老哥哥,累你久等了,小弟一再蒙你……”
天地一卜豆眼滚动,一缩脖子,急忙用手指竖在唇上,嗤了一声,伸手拉着赵南市,急急走了几步,才低声道:“小兄弟,你真是把我整惨了!”
赵南珩瞧他行动鬼祟,这般低声说话,好像怕人听到一般,心中觉得奇怪,一面也只好低声问道:“老哥哥这话怎说?”
天地一卜道:“你总记得那次断眉老五,和我订下的约会,偏偏师傅又不肯承认,他说南天七宿还不够资格和他老人家订约,我惹的麻烦,要我自己去了,你说这事情糟不糟?”
赵南珩还没开口,天地一卜又道:“南天七宿中,像断眉老五他一把破斧头,我也足够对付,但他们老大天煞星霍元奇和慕容三娘,我老哥哥实在有点吃不消,所以我要找你帮忙赵南珩道:“这事原由小弟引起,到时,小弟和老哥同去赶约就是。”
天地一卜摇摇头道:“不,师傅这几天也到岳阳来了,他老人家说我老哥哥不务正业,功夫搁下来了,准会给他老人家出丑丢人,这几天逼着要我去练他老人家新创的‘乾坤八掌’。小兄弟,你想想看,我一把年纪,连骨头都发硬了,哪里还学得会什么功夫?师傅这气就大了,声言要把我老哥哥逐出门外
赵南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天地一卜续道:“所以这几天我正急得团团转,天天都盼望你早些回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凑过头来,细声道:“我心中早有个打算,师傅老是称赞你骨相好,资质好,最近又学会了你们家传的‘龙飞九渊’,如果再学会师傅的‘乾坤八掌’,保险把南天七宿,打他个七倒八歪,所以我想还是你跟师傅学的好。”
赵南珩道:“这个如何使得?”
天地一卜连忙摇摇手,低笑道:“我昨天已经试探过师傅的口气了,我说:这种武功,师傅如果传给赵小兄弟,准比徒儿强得多。嘻,你道师傅如何说的?”
赵南珩摇摇头。
天地一卜道:“师傅说‘本来这事就是你们两人惹出来的,那小娃儿人呢?”
我就乘机道:‘赵小兄弟也快要来了。”
师傅噢了一声,没说什么,所以今天你一到,我就约你到这里来,现在师傅就在里面打盹,你快进去!”
赵南珩道:“游老前辈既在里面,小弟自当前去叩见,就烦老哥带路。”
天地一卜退了一步,吃惊道:“不成,我和你一起去,师傅准会说我们串通好了,你还是自己一个人去。”
赵南珩心中忖道:“自己进去,游老前辈岂不是也想得到是天地一卜指点的?”
天地一卜好像知道他心思一般,连忙又道:“没关系,你就说我们早就约好在桃林中碰面的就是了。”说到这里,连连挥手催道:“小兄弟拜托,你快去吧!”
话声一落,急急自顾自向前面一条小径上跑去。
赵南珩瞧着他后影,忍不住暗暗摇头,这当真有其师,必有其徒!
他顺着天地一卜所指方向,弯腰朝林中走去,这片桃林,相当深广,走了一会,不知游老乞在什么地方打盹,凝目打量之际,忽然听到头顶似有“嘶”的一声轻响掠过!
这声音几乎轻微到使人难以发觉,而且又奇快无比,等赵南珩闻声瞧去,只见七八丈外的一棵桃树底下,正有一团瘦小黑影,蠕动了一下!
赵南珩目前内功已深,虽在黑夜里,依然可以看到十丈以外,自己一路深入,并没瞧到树下有人,那团瘦小黑影,分明是刚才多出来的!
但他目光一瞥,立时发觉那瘦小黑影,正是许久没有见面的游老乞,卷着身子以抽遮面,只有一双沾满泥垢的脚,穿着麻耳草鞋,搁在桃根土堆上,似乎睡得甚熟,心中一喜,急忙朝树下走去。
乾坤一丐没有等地走近身子,就开口骂道:“蠢牛,我告诉过你我老人家要好好睡上一觉,你来做甚?你四招掌法,没学会就不要来找我了。”
赵南珩忙道:“老前辈,是我,晚辈是赵南珩。”
游老乞突然翻身坐起,揉揉眼,喜道:“小子,是你?我听蠢牛说,你这几天会来,你果然找来了,你有没有碰到我那蠢牛徒弟?”
赵南珩不好说谎,只得点点头道:“晚辈见到天地一卜老哥哥,他说老前辈在这里打盹,要我进来的。”
游老乞怒道:“那蠢牛呢?怎么不进来?”
赵南街道:“天地一卜老哥哥说他掌法还没练熟,不敢进来。”
游老乞以手击地,恨恨的道:“蠢牛,真是一头其蠢无比的牛,四招掌法,练了四天,亏他敢说还没练成,丢人,谁会丢我老人家的人,哦……”
他炯炯目光突然落到赵南珩身上,恍然点头道:“是了,这蠢牛自己练不成,他要你来,是不是和你说过,想要我把掌法传授给你?”
赵南珩摇摇头道:“晚辈只是来瞧瞧老前辈的,老前辈的武功,晚辈不想学。”
游老乞瞪目道:“那为什么?我老人家和你祖父。你父亲两代至交,难道我的东西比不上中飞龙的家传绝学?”
赵南珩道:“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晚辈不是你老前辈的传人,怎好学老前辈的武功?”
游老乞道:“胡说,游一干没有什么门派,谁都能学,那蠢牛和南天七宿订了约,就在眼前,但他练了四天,还没学会,准会把我老乞丐几十年辛辛苦苦挣来的名头一起砸了,你不想学,你就看他去出丑?来,来,我这就教你。”
话声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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