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应急的药,还有他在那边朋友的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周六他们这些陪同的人员要在院里集合,一家一家地去接那些老先生,所以时间约得特别早。赵苇杭觉得那么早,街上人太少,总是不大安全。所以他也起来,开车把且喜送过去。到的时候,只有吴荻已经到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你回去吧,他们也快到了。"且喜承认自己小气,她并不希望赵苇杭下车和吴荻打招呼。远远地看到吴荻的身影,连她都觉得美人如画,神色寂寥,不知道在赵苇杭的眼里是什么,心情又是个什么滋味。
"好。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电话。"
"嗯,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我到了给你发短信。"他昨天夜里回来,不过睡了四个小时,虽然他都习惯了,看起来还精神,但毕竟老这样对身体不好。
赵苇杭没说什么,捏了下且喜的脸,就让她下车,开车走了。经过吴荻身边的时候,他还是停下车,打个招呼。吴荻没站起来,也没说话。等且喜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只听到她说:"幸福了吗?还是幸福给我看?"
且喜只当是没听到,两个人沉默着等到人到齐,开始了这段不情愿外加不寻常的旅程。
因为报了团,很多手续之类的不需要且喜去跑。所以,且喜同吴荻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好老教师的夫人。毕竟温泉不比别的,温度和时间都要控制好,才能保证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泡得尽兴,又泡得安全。
在更衣室换衣服,忽然听到齐老师的爱人"呀"一声。
且喜忙走过去,"怎么了?"
"小吴,这是怎么了?"她颤巍巍地指着吴荻的胸。
且喜看过去,上面是一道红色的疤,虽然算不上狰狞,颜色也淡了,但还是比较明显。
"几年前动过一次手术。"吴荻尽可能轻描淡写。
齐先生的爱人,退休前是医生,她仔细地看了看,"乳腺癌手术吧,虽然保乳,但左右还是有些微差别。"她之前惊讶,只是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身上有这么显眼的伤疤。但现在,已经是职业地就事论事,丝毫不觉得吴荻这样被研究有什么不妥。
"能这样,已经是万幸了。当时发现得早,又遇到个好医生,算是保住了。"
"真不容易啊,复查的结果怎么样?"
"嗯,这几年的检查结果都还好,我当时发现得比较早。"
"健康重要啊!学问呢,差不多就行了。"老太太感慨地说着,先进去了。
再怎么样,且喜觉得自己也不能保持沉默了,吴荻的伤疤,在她散发出珍珠般光泽的身体上,实在是太触目惊心。开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抖的,"你就是因为病了,才离开赵苇杭?"
"是不是太傻?"吴荻换上泳衣,"那时,刚刚检查出来的时候,先想到的是,自己要用残破的身体对着赵苇杭,就觉得宁愿死掉。"
"手术后的状况,你不是知道了吗,怎么不去找他?他就没找过你?"
"他以为我去了德国。那时候,知道复发率高,一直不敢。我不能离开他两次。"吴荻围上浴巾,"顾且喜,你看,我就是这么懦弱。病的时候,想他的时候,只会在医院里面偷偷哭。"
"这件事,别告诉赵苇杭,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何况,也改变不了什么,别无端地让他心里不舒服。"吴荻苦笑了一下,用苦情博同情,实在是太不入流的手段。说完,她就先进去了,留下且喜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面乱极了,不知道该先想点儿什么才好。
顾且喜的人生,到目前为止,身边并没有哪个亲朋经历过病痛。所以,虽然经历过死别,但是,医院啊、绝症啊,对她来说,感觉上特别遥远。仿佛只是一个名词,或者是一个画面,知道是知道的,但同自己并无联系。
可是,吴荻的病,且喜却是知道的。刚结婚的时候,她曾经在丁止夙那里看过一本小说,毕淑敏的《拯救Rx房》。当时,是止夙推荐她看的,因为作者有过做医生的经历,小说本身很写实,这个题材又同女性健康息息相关,她认为且喜需要了解一下。
且喜在看的过程中,就觉得像是在看惊悚小说,心被高高地吊起来,情节一环扣一环,让她的难受也一阵胜过一阵。看的时候,恐惧流泪自是不必说了,她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得病了,会经常对着镜子看,或者自己按压,查看有没有什么异样。这种恐慌持续到学校体检时,被医生告知她十分健康,才宣告结束。但那种感觉,却留了下来。
且喜不知道,吴荻是怎么自己面对的那一切,但可以想象,必定是个极其艰难的过程。她能在那种状况下,咬牙坚持不告诉赵苇杭,实在是需要毅力和勇气。换作自己,会怎样呢?自己都没有需要咬牙坚持的目标,所以也不会坚强。也许会哭哭啼啼,做个彻底的手术,摆脱那种步步紧逼的死亡的恐惧。但会从此拒绝照镜子,拒绝赤身出现在任何场合,拒绝别人的碰触,至少是在心理上,终归是会引以为憾的吧。但这一切毕竟只是假设,对于真正面对生死,面对完美与残缺的吴荻,才真正是现实而残酷的。
且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与吴荻朝夕相对的两天一宿的。虽然,她同吴荻的相处,中间始终隔着一个赵苇杭,可那种喜欢和艳羡,却是发自内心的。尽管这样说或许有些虚伪,避开赵苇杭不谈,对于吴荻遭遇的这些,且喜虽不能说像对止夙一样,感同身受,但一样会担心,会忧虑。她没有想过,如果赵苇杭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