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大眼睛像是两潭清澈的湖水。当她的眼睑上下一动的时候,就像那一对门窗的卷帘,不时地让你感觉到你像是被留在了那窗里或是窗外了。她那修长的身材,配上那套洁白的乔其纱面料的连衣裙,洋溢着一种少女般的清纯、恬静,还有高贵。她走起路来的那种轻盈,一下子就让安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是他在知青农场时,置身于一百多个女孩子之中时,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也是他二十多年的生活经历中从来就没有过的感觉。
这女孩儿的气质是与众不同的,与其说她的漂亮是别致的话,那么,她的气质更加别具一格。在安然的眼里,显然,这是一个出身良好,或者是家教良好的女孩儿。他马上就自觉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从同学的手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借到手,而且刚刚突击看过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里面的冬妮亚……
5
安然傻傻地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眼前的女孩儿,这个女孩儿似乎也已经注意到了安然在注意自己。当她把手中的书都摆上了书架,手中还只有一本的时候,就在她转过了头的刹那,她的目光正好和安然相遇了,她微微地一笑,“有事吗?”
“啊,”安然下意识地把这个“啊”字说得很快捷,“我想问你手中拿的这本书可以借给我看看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然后,对安然说到,“对不起,这本书是不外借的,你先借一本别的书看吧。”
“那你能给我看一看,这本书叫什么名吗?”
那个女孩儿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你还不知道这是一本什么书就要借看?”
“是,现在这开放的书实在是太少了,那本《金光大道》我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我想你拿的那本书没放在书架上,那可能是一本挺好看的书。”
“给,借给你看吧,办一下手续就行了。”她把书递给了安然,还没等安然接过去,她就咯咯地笑了,笑得比刚才那次笑,好像还开心似的。
“怎么也是《金光大道》?”安然手拿着这本书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他的笑,远没有那么开心,他的脸是红着的,而且笑中多少带上了一丝尴尬。
“你是什么思维?在我手中拿着的书,就一定是本好看的书啊,我每天拿过的书多着呢,你都想看?”她的话,让安然又多出了几分尴尬。
“嘿嘿,真没想到,书没借成,还让你给嬉落了一顿。”
“谁嬉落你了,是你送上门来的一个便宜。”说完她就有几分得意地走了,手里还拿着那本破损了的《金光大道》。
高考结束之后,安然呆在家里没事干,原来还觉得天天都需要准备考试,这一下子停下来了之后反倒觉得不太适应了,于是,他就天天到图书馆去打发那段等着发榜前的时光。发榜之前他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
就在安然接到入学通知书的头两天,他还是照样来到了图书馆,按照自己的想法借好书,找个坐位坐下阅读着,他读得全神贯注。正在这时,几本厚厚的已经很旧的书一下子放在了他的面前,“读吧,你不是愿意读吗?让你一次读个够。”
安然抬头一看,正是多少天以前看到的那位女孩儿站在了他的面前,书就是她放在自己跟前的。安然有点楞住了,转瞬之间他就做出了反应,“这是你拿来的?是借给我的?”
“是,这是对你的优待。这是我从家中拿来的,像这类书,图书馆还没有开放呢。”
安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站了起来,“这让我怎么好意思,那我怎么谢谢你呢?”
“不必了,不要外借,还得给我好好地保存,看完还给我。”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安然轻声地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来,又是微微一笑,“我叫白洁。就在文学类图书的借阅处工作,看完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注意别把我借给你的书还给借阅处了,那是我的私人财产。”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安然拿到这些书后是十分兴奋的。那一刻,对于他来讲,这些书上,似乎是散发着这个叫白洁的女孩儿身上的芳香。他朦朦胧胧中有着一种不是将要阅读这些书,而是要开始阅读这个女孩儿的那种感觉。他把那些书拿回家后的第一个晚上,打开了一本《红与黑》翻来翻去,他是怎么也看不下去,白天的那个女孩儿的形像始终是挥之不去。她又打开了一本,这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他同样没能将这本书看下去,当然那不是因为他已经看过了。这一夜,他失眠了,这是他这一生中的第一次失眠。这次失眠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是因为什么。
第二天,安然收到了北京政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这是姑姑甄静帮他选择的专业,与其说这是姑姑的意思,倒也不全是。安然的爸爸甄正还活着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地和她说过了安然从小就有语言天赋,他应该是一个当教师或者当律师的料,但这两者比较起来,当律师更能发挥一个人的语言天赋。不过,甄正和妹妹说的这些话,只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议论而已,当甄正去世时,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叮嘱。甄静之所以让安然报考了法律专业,一是考虑到了他的语言天赋,同时又考虑自己是一名教师,不想再让他选择和自己一样的职业。安然对姑姑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也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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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始,安然认真地看起书来,这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心情好了多少,而是觉得要看完这些书,也需要些时间,去上学前必须将这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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