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作为一条疯狗被消灭的,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毫无价值,死得比鸿毛还轻。
它不能死,它必须活着,主人大漫才有可能洗清冤屈!
它抬起狗眼快速朝四周扫了一遍,胡同两边都是石库门住房,它若逃进房子去,毫无疑问会被关门打狗的。胡同底是一道3米左右高的围墙,它唯一的求生希望, 就是从这高高的围墙跳跃出去。在警犬学校,它的跳高成绩是2,5米。眼前这道围墙的高度虽然超出了它的蹿高极限,但这是破陋的砖墙,墙体表面粗糙凹凸,它 可以像踩楼梯一样两级蹿高从围墙翻越出去。在警犬学校时,它几乎天天要进行翻爬高墙的训练,技巧娴熟,百试不爽,是有把握成功的。
它快速冲向 围墙,瞅准墙体中间一个显眼的凹坑,纵身一跃,脚爪踩住凹坑,身体竖直,再度往上蹿跳。假如它没有拉肚子拉得体虚力乏,它一定能快捷利索地登上墙头的,在 那群歹徒惊讶和愤怒的眼光中,逃匿得无影无踪。可它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起跳乏力,在第二级蹿高时没能蹿跃到应有的高度。它的两只前爪扒在墙头上,身体吊在 墙中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它的两只后爪在墙体上抓刨,只要再给它两三秒钟时间,它拼上吃奶的劲儿再踢蹬几下,就可攀上墙头了。
没料到,歹徒 反应极快。那个手臂缠着绷带的光头男人,旋风般冲过来,扬起手中的铁棍,啪地一声打在拉拉的背上。它是警犬,抗击打能力很强,挨一下铁棍,是不会被打趴下 的。可它没想到,光头男人手中的铁棍,不是普通铁棍,而是特制的铁棍,顶端焊着弯钩似的铁钉,就像一根小型狼牙棍。一棍下来,拉拉背部一阵刺痛,就像被大 马蜂蛰了一口。更令它恼火的是,钉钩刺进皮肉,那光头男人狠劲往下拽,拉拉支撑不住,身不由己地被从墙头拉了下来。
拉拉在地上打了个滚,咝,背上被铁钉撕开一个血口。
打斗声惊动了胡同里的住家,黑漆大门纷纷开启,涌出不少看热闹的居民。那帮歹徒嘴比粪缸还臭,骂骂咧咧,血口喷狗,倒打一耙,竭尽造谣诬蔑之能 事:“****疯狗,看你往哪儿逃!”这是有狂犬病的疯狗,不能让它跑了!”“这条疯狗已经咬死好几个人啦,身上还有艾滋病!”
不明真相的围观者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呐喊助威,也跟着歹徒起哄,拉拉成了人人喊打的疯狗。
围观者中也不知是谁,拧亮了两支大号手电筒,照射在拉拉身上,拉拉蹿到哪里,手电筒光就跟踪到哪里,像小型探照灯似的为那伙歹徒指引方向;更要命的是,手电筒光对准拉拉的眼睛,刺得它眼花缭乱,根本找不到方向感,简直无法逃遁。
一个歹徒举起皮鞭嗖地抽在拉拉身上,皮开肉绽,感觉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它不敢还手,它晓得,对它来说,现在最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逃命。它东奔西突, 急切地寻找逃跑的机会。一个满脸横肉的歹徒用木棒横扫过来,意图很明显,是想要砸断它的狗腿。它眼疾腿快,原地蹦跳,躲过来势凶猛的木棒。但歹徒人多势 众,它腹背受敌,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当它躲过横扫而来的木棒,身体刚刚落地,背后突然伸来一支木杈,冷不防叉住它的脖颈。
木权又叫叉狗棍,是专门捕捉野狗的工具,叉口很小,刚刚卡住狗脖子。木权支在地上,歹徒整个身体压在木杈上。拉拉拼命踢蹬,但无济于事。它吃力地扭动脖颈噬咬,咔嚓咔嚓,只在木棒上咬出少许碎屑。
它被木杈死死卡住,失去了反抗能力。歹徒们欢呼雀跃,不明真相的围观者也起哄叫好。那个手臂缠着绷带的光头男人,嘿嘿狞笑着,抡起手中的铁棍,高高擎起,摆出个武松打虎的架势,嘴里不三不四地骂道:“你这条恶狗,敢咬我的手,我要砸烂你的狗头!”
拉拉痛苦地闭上眼睛。它被木杈叉住脖子,身体动弹不得,无法躲避砸下来的铁棍,今天必死无疑了。它是警犬,无数次出生入死,经常与死神擦肩而过,早就习 惯了面对死亡威胁。它不怕死,它之所以难过,是因为它死得不是时候。它死了,那个杀害阿珠的真正的凶手就会毫无障碍地从杜鹃花丛下转移凶器,它就无法替主 人大漫洗清冤屈。
壮志未酬身先死,狗也会死不瞑目的啊!
手臂缠着绷带的光头男人,咬牙切齿地将铁棍砸下来了。
就在这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围观的人群中闪电般冲出一个人来,一下撞在手拿木杈的那个歹徒身上。那个歹徒闪了个趔趄,跌倒在地,那柄卡在拉拉脖子上的木权出现短 暂的松动。与此同时,响起女子声嘶力竭的喊叫:“它不是疯狗,你们才是欺负人的坏蛋!”拉拉反应极快,脖子上的木权松动的瞬间,它身体向—跃,从木杈下脱 逃出来,就地打了个滚。砰地一声,手臂缠着绷带的光头男子手里的铁棍擦着拉拉的耳朵砸落下来,把拉拉的耳朵皮打裂了。铁棍砸在地上发出可怕的闷响。好险 哪,要不是那女子帮了它,此时此刻它肯定脑壳破裂脑浆四溅躺在地上变成一条死狗了。
拉拉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位挺身而出救了它的女子,就是几个小时前在昙花寺差点儿遭到强暴的背书包的女孩。
不等铁棍再次落下来,拉拉旋即蹿上砖墙,在一片嘘叫声中,翻过高高的墙头,逃出歹徒包围圈。
背后,传来歹徒的呲骂声和女孩的哭叫声。
它晓得,它给那位女孩制造了麻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