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到山腰,洼地有一丛灌木,枝枝蔓蔓密不透风,树丛里还横七竖八缠绕着长着毒刺的荆棘,维奇毫不迟疑地一头钻了进去,里头也没有要找 的东西,过一会儿他又从灌木丛钻了出来,浑身粘满了枝叶,背上和胯部都让荆棘给划破了。到了山顶,绝壁上有个岩洞,地势非常险峻,底下是百丈深渊,在上面 攀爬,稍有不慎,就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跌得粉身碎骨,可维奇根本没有任何惧怕,纵身一跃,狗爪抠住石缝儿,狗嘴咬住草根,像壁虎似的嗖嗖嗖往上蹿,登上那 个岩洞,在洞里逛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破案的物证。
维奇在这座名叫骆驼峰的山上奔波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没任何实质性进展。太阳当顶,正值盛夏, 天气闷热得就像在蒸笼里。狗没有汗腺,全靠舌头散热。维奇把舌头拖出嘴腔有三寸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样子累得够呛,可它仍不肯钻到树荫下来凉快凉快, 又挤进密匝匝的草丛寻找起来。
它立功心切,恨不得立刻找到罪犯藏匿的赃物,然后叼到警员小金面前去邀功请赏,让自己的狗脖子上再挂一枚金光灿灿的勋章。
拉拉心明眼亮,维奇心里是怎么想的,休想瞒得过它。
说心里话,拉拉还是有点欣赏维奇的,年轻漂亮,精力充沛,表现得也很勇敢,具备了优秀警犬的素质。立功心切,也不是件坏事,强烈的荣誉感也是优秀警犬的 必备品质。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不想挂勋章的警犬也不是条好警犬。要不是上次在侦破孔雀别墅谋杀案时彼此闹了别扭,它有可能会喜欢上这个家伙。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可一想起这家伙曾夺走本该属于它的荣誉,它仍有一股怨气直冲脑门,心口堵得慌。用不正当的手段夺取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勋章,这决 不是一条好警犬应该做的事情啊。
案情是这样的:据卧底提供的线索,两名乔装成草医的走私犯,随身携带价值六百多万人民币的珠宝,装在一个羊皮 袋里,偷越边境线,从缅甸进入中国。当地**根据情报,在骆驼峰设伏。两天后,荒无人烟的古驿道上,果然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令人遗憾的是,罪犯走到 离伏击圈还有百余米时,一名**战士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大意,手枪突然走火了,砰,寂静的山野响起刺耳的枪声,本来就是惊弓之鸟的罪犯撒腿就跑。山高坡 陡,草深林密,几十名**追捕了整整一夜,这才在骆驼峰山脚下一座废弃的砖窑将两名罪犯捕获,但检查罪犯的身上和背篓,只有几味草药,却不见珠宝。罪犯大 呼冤枉,矢口否认自己走私。问他们为何要跑,他们说以为碰到了劫财的强盗。问他们把那袋珠宝藏哪儿了,他们说自己家里穷,这辈子连珠宝是啥样子都没见过。 可以肯定,狡猾的罪犯把赃物藏在山上某个地方了。可他们死不承认,倒也拿他们没办法。必须找到那袋珠宝,人赃俱获,才能给罪犯定罪。几十名**在山上拉网 式寻找了七天七夜,没能找到珠宝。没办法,只好向省**厅求援,要求派经验丰富的警犬来协同破案。
狗的嗅觉远胜过人的嗅觉,不是吹牛,100个人的鼻子也抵不上一只狗的鼻子。找寻罪犯藏匿的东西,这方面本事,四足行走的**两足行走的人要强多了。
拉拉是条老警犬,曾破获过好几起类似案件;维奇是条前不久才立过战功的功勋警犬;它俩双双跟随自己的主人,来到坐落在滇南边陲的骆驼峰。
当然是先把它们牵到两名罪犯面前,嗅闻气味样本,然后解开牵引索,放它们进山,让它们自由发挥狗的聪明才智。
自打上山,拉拉就躲在树荫下歇凉,躺卧在湿润的树根旁,或闭目养神,或眺望风景,或看着维奇上上下下瞎忙乎,悠哉优哉,好不惬意。
它可不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两面派警犬,主人不在身边就想偷懒,它也绝非在闹情绪消极怠工。它之所以躺在树荫下歇凉,是因为现在还不具备搜寻的条件。
正午无风,枝不摇,叶不动,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气味也停止流动,沉落在地面,固定在一个狭小的范围。这样的气候条件,对发挥嗅觉功能是很不利的。对狗而 言,追踪气味寻找被隐藏在秘密角落的东西,狂风骤雨固然会冲淡气味源吹散气味流,但一丝风也没有的闷热天气,也会让狗迷失气味方向,或根本就找不到气味方 向。骆驼峰可不是孔雀别墅,孔雀别墅占地仅几十公顷,找不到气味方向,可以采取全面排查的方式,搜遍各个角落,而骆驼峰方圆几十公里,占地约几万公顷,假 如也全面排查的话,别说只有两条警犬了,即使有20条警犬,也起码要半个月才能搜遍各个角落。600万元珠宝,听起来挺吓人,但珠宝价值昂贵,也就二三公 斤重一点儿东西,装在一只小小的羊皮口袋里,骆驼峰上沟壑纵横,植被茂盛,乱石遍地,藏一小袋珠宝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而想要找到那袋珠宝,谈何容易哟。 再说了,寻找珠宝不比寻找血衣,血衣气味浓烈,容易发现,而珠宝的气味细微寡淡,距离稍隔远点儿就很难嗅闻得到。可以这么说,在静止空气中,在面积如此宽 广、地表如此复杂的骆驼峰,想要找到那袋珠宝,就像大海捞针,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执行这样的任务,确实困难重重。
拉拉可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想打退堂鼓的软蛋狗,警犬的秉性,就是披荆斩棘踏碎千难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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