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石头上时,石头突然活动起来。一瞬间,他让两只手猛地抓住了矮竹子,然后想赶紧找一块立足的地方。可是由于身体在晃动着,弯曲的竹子很快就要扭断了。锯齿般的叶子把恭太的手掌都划破了。恭太条件反射般地停止了晃动,因为他意识到,再乱晃的话,就有坠落到河里去的危险。他将身体紧紧地贴在了河岸上。
恭太顿时脑袋胀大了。狼狈中,他的眼前突然掠过父亲的身影。他希望印象中的父亲此时从哪个地方跳出来,用强有力的手将他救上来。
“爸爸,快来吧!再不来我可就要完了!”恭太在心里这样呼叫着。
“我爱你。”
“这我知道。”
“我不想离开你……”
“我也决不——”
刚才临分手时与各务彻夫所说的一言一语,仍在桂木麻子的脑子里回响着。
上面的几句对话在两人之间不知说过多少回了,但是,再往下就说不下去了。不管多么强烈地感受到对方的真情,但是,谁也说不出“既然如此,那么……”之类的话来。恰巧与所表达的话语相反,最后只能随着对对方的体温及体臭的逐渐淡化,忍受着切身的痛苦与寂寞,背向着对方分手而去。而且分手时因为不知道下次何时才能相见,所以总是沮丧地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麻子痛心地认识到,这就是相互各有家庭和社会关系的男女之间的命定的爱情方式……在与各务分手后一人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时,麻子基本上每次都不知不觉地哭歪了脸。
10月7日上午6点半——
在武藏野台地靠近杉并区西端的丘陵带,有一片被浓郁的森林覆盖着的区域,这里静的很,很难让人相信这还是在市区内。
从位于该丘陵腹部的和式旅馆芳鹿庄到善福寺公园有一条下坡路,路旁生长着茂密的胡枝子及其他各种杂草。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正在路上行走的麻子的长筒袜。
左侧的河堤下是一条幽深莫测的河流,右侧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田野。风儿从晨雾弥漫的远方吹来,夹杂着湿漉漉的青草味。如果没有什么心事的话,这倒是一条能令她惬意地在上面散步的田间小道。可是,此时的麻子一直被一种思绪支配着。心想:再过30分钟,各务的脚步也将从这同一条小道上迈过。
各务彻夫是群马医科大学的副教授,在东京市内还兼着一份临时讲师的工作。今天上午从9点开始他将要给位于大泉的一所女子大学讲课。由于最晚在7点半之前他必须回到位于三鹰台的自己的家里,所以7点钟不得不走出芳鹿庄。
麻子的丈夫桂木谦介昨天出差去了群马县E市,那里是公司的主要工厂所在地。他预定今天中午之前返京。在他返回位于丸之内的总公司之前,说不定会先到家里看看,或者有什么重要的电话要打回家里。从今年春天开始,在E工厂周围因公害问题引起了纠纷,身为总公司总务部次长兼工厂次长的桂木,一直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紧张的压力之中。最近他频繁地去E市出差即缘于此——基于这种情况,当然麻子也不能磨磨蹭蹭的了。
“我不喜欢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先让我走吧。”
结束了短暂的一夜同居之后,清晨6点20分,麻子对各务说完上述话后便走出了芳鹿庄。就他们各自的身份而言,两个人肩并肩地出入旅馆是说不过去的。岂只这样,麻子的丈夫今天肯定会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如果让他知道了麻子不久前正和另外一个男人——可能也是已有妻室的群马医大的副教授各务彻夫单独在一起呆过的话,那还了得!
想着想着,麻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感到一阵晕眩,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尽管如此,若有人对她说当初不与各务邂逅就好了,那么她又会冲动地猛烈摇头。这种心理上的矛盾,更令她痛心得难以忍受。
清晨的太阳透过阴云笼罩着的天空渗出了淡淡的光线,可是麻子的视野马上就被夺眶而出的眼泪给遮挡住了。
没办法,她只好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了手帕。
这时,她突然听到有人在身边的草地上奔走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一个身穿黑色西装、高个头的青年人意外地出现在她面前。麻子之所以感到意外,一是因为田野还被浓重的晨雾包围着,可见度很低;二是可能由于这个青年男子的脚步太快了。
看样子对那个青年人来说,麻子站在那里也是相当意外的。
只见他一瞬间很吃惊似地朝麻子凝视了一下。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一大早去上班的职员。这个人给麻子留下的最深印象特征是:长长的头发从后脑勺猛地向前梳了下去。
麻子慌忙把脸转开了。于是那个青年人从她身边穿将过去,踏着河边的草丛,朝着麻子来的方向大踏步地远去了。可能那边有一条通往公交车站的近路。
麻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加紧脚步向前走去。
幽会之后,就连碰到过路的陌生人,她心里也害怕,因为这会让她感到自己很下流似的。
不一会儿,田野就被寺院高大的树蓠给遮住了。脚下是陡峭的下坡路,左侧紧靠着哗哗流水的河流。
麻子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路边有一个白色的布包。再朝下一看,只见有两只小胳膊悬挂在下面陡峭的河沿上,一个小男孩正紧紧地贴在河岸上。
少年正拼命地往路上面爬,可是他越来越往下滑去、只见他紧紧地抓住河沿不放。从他那苍白的们脸上可以看出,他正极为艰难地拼命挣扎。麻子忘我地正要奔跑过去……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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