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道爷大概不认识我呢,小老儿从前也时常到山上去……”
凌云子双眉微轩,问道:“贫道问你何事叫停?”
瘦小老头嘻地笑了笑,才道:“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小老儿有一个后辈,不小心落在刀阵之中,算来他阳寿未终,命不该绝……”
凌云子突然朗笑一声道:“老施主说的原来是任驼子,那么老施主该是从七星会来的了。”
瘦小老头咳了一声道:“道爷这就是误会了,小老儿只小过和齐玄通认识,不忍他的后辈,横遭惨死,送命于此。”
他忽然凑上一步,嘻笑道:“其实说起来咱们也不是外人,从前小老儿只要到武当山来,总得找上玉虚宫去,和宁一子下上两盘棋,我小老儿棋不好,酒量可好得很,不喝上他一大坛,就不过瘾。嘻嘻,有一次……有一次小老儿在大殿上喝醉了,吐得真武大帝直皱眉头,真难得几个道士,又冲又洗,光着脚板跑来跑去,忙了好一阵子……”
他说的齐玄通,正是上代崆峒派的掌门人,任驼子的师父。
宁一子,则是武当上代掌教乾一子的师弟,也是凌云子的师父,昔年的玉虚宫观主。凌云子越听越惊,这小老头说的几个小道士冲洗大殿之事,其中有一个小道士,正是自己。
这已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但自己记忆犹新。
那是因为这个喝醉了酒就吐的人,不但是师父的好朋友,而且还是一位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怪杰——醉果老,自己怎会忘记?
凌云子想到这里,不觉惊哦一声,张目道:“老施主莫非就是……”
“哈哈,小道士你终于想起来了。”
瘦小老头笑声乍起,人迹顿渺,只听他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样就好,这浑小子,小老头就带走了。”
同时但听辜松年口中轻“咦”出声,刀阵也就倏然刹住。
那是因为被困在刀阵中的天驼星任驼子,转瞬之间,忽然不见了!
不,大家都看到有一道黑影飞堕阵中,接着又冲天而起,身法之快,几乎连人影都看不清楚,遑论拦截?
林右的“五行剑阵”,也在此时停了下来,那是五个道人挥剑逼进之后,大家都听到耳边有人说道:“小道士,我老人家就助你们一臂之力吧!好,不用打了,过去把他拿下就是了。”
剑阵中五个道人都听到有人在耳边叫他们拿人,心中还有些不信,哪知话声入耳,屠青庭忽然一声不作,往后就倒。
五个道人中,为首一个立即跨上一步,伸手之间,连点了他五处穴道,才行收了剑阵。
这边辜松年因被困在阵中的任驼子忽然走失,心头大是惊异;手中钢刀一收,朝凌云子惶恐地躬身道:“五师叔……”
原来他就是武当首徒孤松道人。凌云子不待他说下去,一摆手道:“不要紧,他是被一位老前辈救走的。”
说完,朝五名灰衣道人打了个手式,押着屠青庭往山路行去。
二更以后,天色阴暗,这是一个无星无月之夜,草店路边的小酒棚前面,依然挑着一盏气死风灯,静悄悄的不闻一点人声,四五张杂凑的破桌,板凳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那个店伙,连盹都不敢打一下,站在林前,睁大眼睛,只是一霎不霎地望着山路。
他好像在等候什么人,时间渐渐过去,山路上隐幢幢出现了一行人来,店伙暗暗叫了声:
“来了,来了!”
一行人脚程十分快捷,才不过转眼工夫,已经到了草棚前面。来的一行人,正是七星会副总护法狼姑婆率领的袭击武当山的精锐之旅。
一行人中,只有狼姑婆一个人是坐轿来的,一顶由两个大脚婆子抬的黑呢软轿,四面遮得密不通风。其余的几人,都是步行登山。这不是狼姑婆故意要摆排场,而是几十年来,狼姑婆出门,不论远近,都是坐的轿子。
黑呢软轿在江湖上无形中成了狼姑婆的标记,她到武当山来,自然也非坐轿不可,何况她是这一行人中的主帅。
替软轿开道的是两个连头和身子都用黑布蒙着的驾前左右护法钱神路五爷,黑风怪司东山。随在轿后的,有金牛星梁子畏,门人金传薪、驾前护从云惊天(君箫),姬红药、云如天,和八名黑衣劲装大汉。
软轿停下了,两个大脚婆子急忙打起轿帘,狼姑婆缓步走出,一双绿阴阴的眼光朝四周迅快地一阵打量,就直向草棚走来。
那店伙忙不迭地趋了上来,躬着身道:“小的叩见副总护法。”
狼姑婆一摆手问道:“茶水都准备好了?”
随着话声,举步走入。
那店伙连声急道:“小的早已准备好了。”
“很好。”
狼姑婆已在居中一张板凳上坐下,抬头问道:“任山主、屠副山主已经过去了么?”
那店伙回道:“任山主三位天色刚黑就来了,他们已经上山了一、二个时辰。”
狼姑婆道:“我要他们二更以后,在此等侯,怎么还不回来?”
店伙不敢回话,但狼姑婆没有叫他退下,他只站着没敢退下。
这时大家都已陆续走入草棚。
狼姑婆抬目道:“大家都请坐下,喝点茶水,这里离紫霄宫不过三十里路程了,时间还很宽裕,不妨休息一会再走。”
大家各自在四周的板桌上,围着坐下,每张桌上,早已放好了茶水,自然用不着店伙招呼。
狼姑婆回头看了店伙一眼,吩咐道:“你再点上一盏气死风灯,挂到门口去。”
店伙躬身应是,忽忽退出,又点起了一盏气死风灯,挑着挂到草棚前面,这自然是信号了。
狼姑婆是个急性子的人,眼看气死风灯已经挂起,任驼子、屠青庭还没回转,不觉气鼓鼓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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