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卓夫欢快地笑了起来。他又把目光转向摩子,“好了,咱们快点回去吧!会长说今天要早点儿吃晚饭,然后有话要对你讲。”
卓夫向前坐定的时候,摩子喝了喝嘴,低下了头。
卓夫重新打着了火,飞快地倒了一下车,调整好了车头。复杂而忧郁的摩子和欢快的卓夫的话语,深深地印在了春生的脑海里。
从去年春天到现在,摩子一般每个星期有两次来学习英语。她偶尔也讲一讲家中的事情。她透露过姥爷最近总给她提订婚的事情。
如果可能的话,这位年轻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候补人”?
这个想法虽然很唐突,但着生还是在心里想了一下。
对于这一点,摩子此对此刻的表情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谁都爱着摩子。可是难道她不比任何人都更孤独吗?
春生突然这样想道。
3
卓夫的车在下雪后路面很滑的小道上慢慢地开着。在打开了沉重的铁栅栏门的别墅门前他把车停了下来,在大门一侧的石柱上镶着一块铜制的姓名牌,上面刻着一行英文字母:Watsllji。这是“和江”两个字的罗马字拼写,潇洒漂亮的花体英文。特别是那个大写的“W”,在雪地的映衬下越发醒目。
进到院子里,卓夫更加小心翼翼地把车开进了前院边上的一座车库里。车库里还放着另外两辆汽车。车库的房顶也被雪染成了白色。
春生认为,如果是和江制药公司会长的别墅,肯定是非常豪华漂亮的,但却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别墅的整体很美,美得令春生十分赞叹。
这栋建筑的占地面积相当大,在这一片别墅中屈指可数。因此它在树林的包裹中显得有些孤伶伶的。
这栋建筑是北欧风格吧?用木材围就成浓重的巧克力色的屋顶呈三角状,被涂成了乳白色的墙壁,二层上的窗户很少。一层和二层的阳台突出建筑之外,还装上了铁制的围栅;仅这一点又让人感到仿佛是中世纪的建筑风格。在屋顶的正中央,竖有一根避雷针。避雷针的中央亮着一盏星星状的灯,闪烁着蓝色的光。看上去仿佛置身于西式饭店之中。在大块大块的鹅毛雪片的衬托下,这栋本来就孤伶伶的别墅又蒙上了几分神秘的气氛。
“好漂亮呀!”春生感慨万分地说道。
“明天天晴了我带你参观一下。啊,快请进吧!”摩子牵着春生的手向屋内走去。
卓夫礼节性地说道:“我替你拿着吧。”说着他接过了春生的手提包。
他们来到这栋“L”形的建筑的一角,登上了石阶就来到了正门前。大门是一扇进行了精心雕刻的沉重木门,但比起别墅的整体来,这扇门还是给人一种轻松的感受,这也许是主人特意营造的吧。
在一层客厅,春生受到了摩子的母亲和江淑枝的欢迎。摩子在东庭住在柿之木板,淑枝每个星期去看望摩子两次,春生和她见过好几次面。今天淑枝打扮得艳丽无比,春生从未见她这样装扮过。平时她都把头发向后梳,而今天她的头发蓬松得像朵绽开的牡丹花;头的顶部还戴了一个郁金香的发卡。她今天的这套打扮,不禁使春生想起了著名影星玛丽-罗兰来。
这并不表明她是一个爱虚荣和傲慢的女人。作为与兵卫的外甥女,她今年都四十四五岁了,但容貌依然端庄秀丽,颇有大户人家的气质。在春生看来,她是一位传统女一性,是那种默默为这个家庭奉献、相夫教子的善良女性。
“啊,老师终于来了,天气冷吧?摩子心慌得不行,非要出去接您,快请吧。”
淑枝用手收了收和服的下摆,像要让出路一样请春生进来。
“啊,请、请!…你快来看看春生老师啊!”
淑枝朝坐在左侧的起居室里的丈夫道彦说道。虽然道彦是淑枝的丈夫,但却不是摩子的父亲。摩子是母亲淑枝再婚带过来的女儿。她的亲生父亲据说是死于一次飞行事故。后来淑枝又结过一次婚,嫁给道彦是她的第三次婚姻;她和摩子是带着旧姓“和让”嫁给道彦的。
这间宽大的起居里,道彦在壁炉旁边略嫌麻烦地站了起来。他的身材适中,腹部已经稍稍隆起,身穿一件长毛的开襟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短和服。春生也见过两三次道彦。
“啊,请。”
道彦的寒暄有些勉强似的。他比淑枝要小3岁,今年四十二三岁,是个少言寡语的人。
“摩子说如果没有老师的帮助就完不成毕业论文,所以特意让先生那么大老远地赶来。”
淑枝在一旁对道彦作着解释,道彦则连连点头,反复地说着:“啊,实在是。”
道彦的眉毛和双眼都很小,但鼻子硕大,一张长方形的脸。虽然看上去多少有些尴尬,但给人一种诚实认真的感觉。他的发式经常梳得很漂亮,胡子多少有些花白,容貌给人一种温和的印象。但今天他那沉稳的微笑里,似乎隐藏了一种不解的神色。大概是他对一个家庭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人而感到厌烦吧。
“继父在家时就很少讲话,好像总也不高兴的样子。不过,有时要有什么问题请教他时,他还是非常热心的呢!他要去外地讲学什么的,每次都要给妈妈和我买土特产品回来呢。”
摩子平时常对春生这样讲。
‘学者嘛!我见过的大多数大学里的教授都这个样子。虽然他不爱讲话,但并不是说他对人就冷淡呀!”
每当这时,春生就这样劝说摩子。道彦是位于神奈川县一所私立大学的生物学教授。
“嗯,我倒也这么认为,不过……我觉得他再开朗一些更好。继父认为他的研究工作比任何事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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