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正丽听完弟弟的叙述,肯定地道:“绝对是彭家振搞的鬼,他在报复爸,除了这个推测,我想不出其他的合理理由。”
“我太倒霉,爸从来都不肯求人,在我印象中,他是第一次走后门,还是这结果。”
“别怪爸,他就是民办老师,是最底层的老师,我们要想混好,只有靠自己。”侯正丽又鼓励道,“二娃,你年龄还小,在学校上课的同时,必须继续读书。你可以想办法读电大,两年过后就可以拿到大专文凭,那时你才十九岁,比我拿到大学文凭时的年龄还要小。”
侯海洋苦笑道:“电大文凭也算是大学文凭吗?我想过真正的大学生活。”
“大学生活和中专生活差不多,只是名声好·不一样,比如说吧,你读大学学的是吉他,我读中专学会了吹口琴。你的同学来自各个省.我的同学都是本地人.”
侯正丽安慰道:“难道吉他和口琴还有高雅和低俗之分,都是乐器.’看着英俊的弟弟充满了痛苦,她暗自F定决心:“我定要出人头地,帮助弟弟走出县城。”
聊了一会儿,侯海洋心里的愁苦似乎淡了,道:“不想这些事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不会被尿憋死。”
侯正丽为了分散弟弟的注意力,提议道:“前儿天下暴雨,田里的鱼被冲了不少下来,我们再去碰一碰运气。”
二道拐村小以前是一座香火还不错的小庙,在“破四旧”时,小庙被推倒,原地修了村小。村小远离城镇,背靠着一座近八百米高的巴山,一条发源于巴山的小河绕过了村小,河水清例见底,夏天,侯海洋几乎天天泡在这条小河里。
侯海洋拿了毛巾出门,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妈,我去游泳。”
候正丽道:“我也去。”杜小花站在厨房门口,对侯正丽道:“大妹,女孩子家的,别跟着弟弟野。”
侯正丽道:“昨天钓了一条白维,今天我还要去碰碰运气。’她在院子角落挖了几条蚯蚓,提着鱼竿,和弟弟一起出了院子。
两个孩子离开小院子,在宣传栏专心写字的侯厚德停了下来。他走到院门口,将绑着胶带的眼镜取下来,用布擦,他手抖得厉害,只有将眼镜用手捏住,免得摔在地上。
杜小花用手在围腰上擦了擦,走到门口,和老伴并排站着,看着一对儿女朝河边走去。“二娃成绩这样好,没有读成大学,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事不怪我们,当时爸在住院,家里确实没有钱,若是二娃也读大学,我们咋子办?”
“我觉得对不起二娃,如果二娃笨一些,也就无所谓,可是二娃比大妹还聪明。”
“听大妹说,现在可以读广播电视大学,读出来也拿大学文凭。’
“老太婆,我明天到城里跑一趟,老蒋在广播电视大学工作,我去找找他,给二娃报个名。”侯厚德积了一些钱,准备给老伴做手术,想到儿子的前途,下决心先拿点钱给儿子报名读电大。
杜小花平时恨不得一分钱册成两分来用,为了两个娃儿的事,她用钱从来没有吝古过,道:“我这几天没有前一阵子痛了,手术能不能缓一缓?”侯厚德断然道:“书要读,手术也要做。没有钱,我想办法。”
姐弟俩来到小河边。侯海洋没有急于下水,陪着姐姐来到上游的一处竹林下,再问:“姐,大学和中专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大学更注重自己的学习能力,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己,学同一专业的人,有的人大学毕业就有成果,当了专家,有的人基本上混了四年,什么都没有学到。”侯正丽麻利地将鱼钩甩到河中间,答道。
侯海洋盯着河里的浮子,将一根壮实的青草一口一口咬断:“姐,中专最没有意思,论动手能力不如技工校,论理论知识不如大学,我读了三年中师,除了会说几句普通话,写几个着笔字,画几笔简笔画,什么都不会。
“别灰心,事在人为。”侯正丽挖空心思想着如何安慰弟弟,可是作为天之骄子的她,从内心深处也看不起中师毕业生。
侯海洋将青草咬断,突然说了句粗话:“活人不会被尿憋死,怕个锤子!”锤子是巴山县的土语,指的是男性生殖器官,怕个锤子意思就是不怕。说完这句粗话,他对姐姐道:“你帮我拿衣服,我下水了·”
侯正丽在岸上跺脚,道:“二娃,你在水里扑腾,我还怎么钓鱼,到下面去游。”
侯海洋如泥鳅一样滑进水里,深吸了一口气,潜在水下,顺着水流的方向游了过去。侯海洋水性极佳,在柳河镇远近闻名。他出生之时,侯厚德按辈份给儿子取名为侯正义,杜小花拿着儿子的生辰八字找算命先生看了,算命先生第一句话是:“这个娃儿八字好,富贵命,一辈子走得顺.’第二句话是:“就是这个娃儿五行缺水,名字要好好取,否则二十岁就要遇到坡坡坎坎。”第三句话是:“名字取好了,这个娃儿要鲤鱼跃龙门,遇水化为龙。”杜小花将算命先生的话信到骨子里,回家后坚持要用算命先生起的名字,侯正义变成了侯海洋。
五行块水的侯海洋从小在河里泡着,有一身浪里白条的本领。他在水里慈气.对着自己发狠:“我一定要憋住,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水里已经有些慈不住了,但仍然坚持着,发着狠:“我还要憋,还要憋。“从水里冒出头时,他已经潜游回水湾,冒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回头望,大姐侯正丽身着白色长裙,在竹林下专注地钓鱼,清秀宛如古墓派的小龙女,只是她长期在户外活动,比小龙女更加健康。
下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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