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在晃动着。侯海洋强压着笑回到房中,然后关了门,实在忍不住,在小屋里笑得直打哆嗦。鹰钩鼻子不仅唱歌跑调,弹吉他略等于弹棉花。吉他原本是一件可以演奏出美妙旋律的乐器,能弹得这样如此难听如此不和谐,鹰钩鼻子倒也算得上怪才。
秋云睡在床上一直大睁着眼睛,有了蚊帐,老鼠和蚊子暂时不能进来,可是小屋内没有风,温度很高,她在蚊帐里闷得慌,左翻右转,床单已经被打湿了。听到如此难听的演唱,她先是笑了一会儿,笑着笑着,渐渐觉得有些心酸,想着大学的点滴,记起父亲倔强的眼神,院子内熟人鄙视的表情,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落到床单上,形成一片湿润。
第二天,侯海洋早早起了床。昨夜将蚊帐借给了秋云以后,他饱受蚊子的无情侵袭,无奈之下,只能穿上衬衣睡觉,并找了一件衣服将脸遮住。在黑夜中,嗡嗡声从四方八面传来,嘴如伦敦上空的鹰,将侯海洋的防线攻击得千疮百孔。
侯海洋到操场跑了几圈,回到院中,正从井里提水,秋云走了过来,走到近处,一眼瞧见侯海洋手臂上二三十个红肿小包,抱歉道:“这里蚊子多,害得你被咬惨了,不好意思”侯海洋看了看红肿处,道:“山蚊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等会我到镇里买一包蚊香。”
秋云急道:“你别买了,等会儿我要到镇里去,我来买”
侯海洋也就假意去争。
教师小院.除了侯海洋和秋云两人,其他都在睡觉.洗漱完毕,侯海洋到场镇去吃早饭,昨晚吃了饼干,若是早饭继续吃饼干.会倒胃口。他决定到镇里吃豆花饭。
新乡场比柳河场该还要小,只有一条街道,有一家馒头馆子,一家面馆,一家豆花馆子。侯海洋来到豆花馆子.要了一碗豆花.吃了一半,黑汉子走了进来。
侯海洋主动招呼道:“刘主任你好.
刘清德端粉架子,交代道:“你也在这里吃,等会儿肠老师要开会,莫要迟到了。’
豆花馆子是用小碟子来装调料,刘清德没有用用小碟子,他拿了一个饭碗,舀了一瓢油辣子,半瓢蒜、葱,三瓢生菜抽,调料足有大半碗.豆花饭是巴山的便宜土快.,以价廉物笑若称,大半碗铆料比豆花本身的成本还要高。豆花老板熟知刘清德的习悦,心里位隐隐作痛,装作没有看见。
喝了口豆花窖水,刘清德慢悠悠地道:·再来一碗犯肠、,二两酒。”喝着小酒,吃着豆花和肥肠,刘清德哼起歌来:“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虽说是,亲眷又不相认,可他比亲眷还要亲……”这是八个样板戏中《红灯记》里李铁梅的唱段,属于那个年代的集体记忆,侯厚德高兴时也常哼几句,侯海洋听得烂熟于耳。他想与刘清德交流几句,努力想找话题,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在刘清德眼里,侯海洋是一个得罪了教育局老大的小屁孩,他自得其乐,很有猫玩老鼠的感觉。正在喝酒,秋云出现在门口,他双眼如通了电的灯泡一样,顿时亮了起来。
“秋老师,别站在外面了,来、来、来。”刘清德把酒碗朝桌上一放,大声打起招呼,道,“刘老头,打碗豆花,来份烧白。”秋云见到黑汉子刘清德,又变成冷美人,她没有将脚伸进餐馆,道:“这是豆花馆啊,我不吃豆花。”说完,转身就走。
刘清德在新乡是个特别的人物,连镇长蒋大兵都要给面子,多数人即使心里有看法,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被当场拂了面子,他骂了一句:“狗坐箩兜,不识抬举。”目光看着亭事玉立的背影,他又咽了口水,自语道:“这个女娃真是巴适。洋将最后一句赤裸裸的话听得清楚明白,惊讶地想道:‘这是学校的主任,怎么活脱脱是个流氓样?”他与秋云是同一班车来到新乡,很有亲近之感,刘清德的话让他起了同仇敌汽之意。
他原本还是想按照母亲的教导,为刘清德买单,此时心中有了想法,便放弃了买单的举动,几口吃完饭,说了声“刘主任,慢吃.”便离开了豆花馆子清德在馆子吃饭,向来都有人付钱,侯海洋扬长而去,他鼻子哼了一声,骂道:“小屁孩不懂事,都不知道替老子付钱。”他在豆花馆子吃饭即使没有人付钱,也不会付现金,而是采取挂账的方式,挂得多了自然还会有人帮着付钱。
侯海洋在镇上买了些日用品,在回学校的路上,遇到了秋云。秋云道:“我在场里转了转,没有蚊帐卖,等我到县城买了蚊帐,再还你,老鼠实在太多,我怕晚上醒来,枕头边就会有一只。”“没有关系,我不怕老鼠。”
“抱歉,这几天你只能用蚊香了。”秋云将蚊香递了过去,又道,“侯老师,你能不能想办法买一只猫,有了猫,我就不怕老鼠了。”她在刘清德等人面前是一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刺伤面对阳光男孩侯海洋,她才露出年轻女子的本性。侯海洋满口答应:“没有问题,稍稍等几天,一定给你弄只猫。”
八点,一名瘦瘦的眼镜来到平房前,道:“秋云、侯海洋、刘友树、汪荣富、赵明,等一会儿到教研室开会。”到教研室聚齐以后,侯海洋才知道今天一共有无名迎接大中专学生
分到了新乡小学和新乡中学,秋云和刘友树是新乡中学的老师,其余三人是新乡小学的老师。
新乡中学校长代友明终于出现。他是典型的乡镇校领导的形象,身穿质量低劣、样式老款的西服,衬衣发旧,领带上有亮闪闪的领夹,皮鞋灰扑扑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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