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垃圾迁移(6/6)

人来为我们证明清白。”顿了一顿,林寒江握住自己发痛的手,说,“我们都有责任啊,失职了,丧失了对部下教育和监督的警惕性,以为自己没事,下面就不会出事。却不知,在臭气熏天的地方待久了,铁钉子会生锈,人也会变烂的…

…”郝仁敬几乎要哭出来了,说:“纪委和公安介入,只怕又要倒下一批干部了,我们又会得罪一大批人。”林寒江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声音有些无奈,说:“得罪人是轻的,在这件事上我和你都有渎职之责,难辞其咎,恐怕也要背上处分…

…”林寒江愤怒之下拍在桌子上那一掌,当时他并没有在意,事后却感到手掌剧痛难忍,去医院拍片之后才发觉竟然是掌骨骨裂。医生给林寒江做了处置,说要足足打半个月的石膏,还建议林寒江控制情绪,不要轻易发火,肝火太旺对身体也有伤害。

手掌的受伤让林寒江更加焦躁,晚上写作时都无法利用电脑打字,连看书都不方便,他索性到学校操场跑步。晚上九点多的操场只剩下一些校园情侣在散步,林寒江慢跑起来,因为不敢牵动受伤的右手,所以跑步姿势有些怪异。

林寒江特别欣赏村上春树“跑步可以驱魔”的说法,他也觉得跑步可以帮助他抖落身上的黑暗,汗水可以帮助他冲刷心中的抑郁。林寒江机械地挪动着脚步,小雪的面庞、烦心的工作,甚至还有养老院里王武老母亲的样子,都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浮现,尤其想到小雪去世的那天早晨他俩还在这片操场上散步,那是两人最后一次携手漫步。

林寒江突然感觉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他一阵痉挛,痛苦地弯下腰,拄着膝盖吐起来,吐的都是苦水。一阵香风袭来,一只手轻轻拍着林寒江的背。林寒江惊诧地抬起头,透过泪水模糊的眼,他看见束着马尾的罗真子吃惊的面容。

她关切地问:“林老师,你怎么了?”林寒江从悲伤中挣脱出来,单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不自然地笑笑:“没什么,跑岔气了,胃有点不舒服。”“你的手受伤了?”罗真子指着林寒江手上的石膏问。“没事,不小心撞伤的,养几天就好了。

”林寒江强打精神回答道,心里却暗暗自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说假话竟然说得这么自然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或许撒谎是人的本性,大多数时间里,我们甚至都不能对自己诚实。“林老师,你身体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回宿舍吧?

”罗真子看出林寒江的状态不正常,好意想送他回去。林寒江摇头拒绝了,独自向前面的黑暗处走去,他不想让人看见眼角还在溢出的泪水。“林老师,你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罗真子关切的声音远远传来。林寒江没有回话,却暗自苦笑,“林老师”是他喜欢的称谓,比“林副市长”的官称更让他感觉舒服。

来到齐江市以后绝大多数的人都喊他副市长,其实他每次听到都有种不自在的感觉。而这个女学生喊他“林老师”,可能是出于习惯,也可能是揣摩透了他的心理。走远了的林寒江不由得偷偷回头去看罗真子,那个一身白衣的马尾辫一跳一跳地跑远了,跑的还是反方向。

“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孩!”林寒江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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