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都跳了开去,不知什么东西打了我一下。
“快别嚷嚷。”T.P.说,他想忍住不笑。“天哪,他们都要听见我们的声音了。起来。”T·P·说。“起来呀,班吉,快点儿。”他浑身乱打哆嗦,笑个不停,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在月光下,地窖的台阶直升到小山岗上,T.P.在山坡上倒下来,倒在月光里,我跑出去一头撞在栅栏上,T·P·在我后面迫,一面喊着“别出声,别出声”。接着他哈哈大笑地跌进了花丛,我跑着一头撞在木箱上。可是我正使劲往木箱上爬的时候,木箱跳了开去,打着了我的后脑勺,我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喊叫。接着又发出了一声,我就干脆不爬起来了,它又发出了一声喊叫,于是我哭起来了。T.P.来拉我,我嗓子里不断地发出声音。它不断地发出声音,我都搞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哭了,这时T·P·倒下来,压在我的身上,他哈哈大笑,我的嗓子不断发出声音,这时昆丁用脚踢T.P.,凯蒂伸出胳膊来搂住我,她那闪闪发亮的披纱也缠在我的身上,我一点也闻不到树的香味,于是我就哭起来了。
班吉,凯蒂说,班吉。①她又伸出胳膊来搂住我,可是我躲了开去。“你怎么啦,班吉。”她说。“是不喜欢这顶帽子吗。”她脱掉帽子,又凑了过来,可是我躲开了。
①班吉因闻不到树香,联想到凯蒂十四岁那年第一次穿大人的装束,搽香水的情景。
“班吉。”她说,“怎么回事啊,班吉。凯蒂干了什么啦。”
“他不喜欢你那身臭美的打扮。”杰生说。“你自以为已经长大了,是吗。你自以为比谁都了不起,是吗。臭美!”
“你给我闭嘴。”凯蒂说,“你这坏透了的小浑蛋。班吉。”
“就因为你十四岁了,你就自以为已经是个大人了,是吗。”杰生说。“你自以为很了不起。是吗。”
“别哭了,班吉。”凯蒂说。“你会吵醒妈妈的。别哭了。”
可是我还是又哭又闹,她走开去,我跟着她,她在楼梯上停住了脚步等我,我也停住了脚步。
“你到底要什么呀,班吉。”凯蒂说。“告诉凯蒂吧,她会给你办到的。你说呀。”
“凯丹斯。”母亲说。
“哎,妈。”凯蒂说。
“你干吗惹他。”母亲说。“把他带进来。”
我们走进母亲的房间,她病了,躺在床上,脑门上盖着一块布。
“又是怎么回事啊。”母亲说。“班吉明。”
“班吉。”凯蒂说。她又凑过来,可是我又躲开了。
“你准是欺侮他了。”母亲说。“你就不能不惹他,让我清静一会儿吗。你把盒子给他,完了就请你走开,让他一个人玩会儿。”
凯蒂把盒子拿来,放在地板上,她打开盒子。里面都是星星。我不动的时候,它们也不动。我一动,它们乱打哆嗦,闪闪发光。我不哭了。
这时我听见凯蒂走开去的声音,我又哭了。
“班吉明。”母亲说。“过来呀。”我走到房门口。“叫你呢,班吉明。”母亲说。
“这又怎么啦。”父亲说。“你要上哪儿去呀。”
“把他带到楼下去,找个人管着他点儿,杰生。”母亲说。“你明知我病了,偏偏这样。”
我们走出房间,父亲随手把门关上。
“T.P.。”他说。
“老爷。”T·P·在楼下答应道。
“班吉下楼来了。”父亲说。“你跟T·P·去吧。”
我走到洗澡问门口。我听得见流水的哗哗声。
“班吉。”T·P·在楼下说。
我听得见流水的哗哗声。我用心地听着。
“班吉。”T·P·在楼下说。
我听着流水声。
我听不见那哗哗声了,接着,凯蒂打开了门。
“你在这儿啊,班吉。”她说。她瞧着我,我迎上去,她用胳膊搂住我。“你又找到凯蒂了,是吗。”她说。“你难道以为凯蒂逃掉了吗。”凯蒂又象树一样香了。
我们走进凯蒂的房间。她在镜子前坐了下来。她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盯着我看。
“怎么啦,班吉。是怎么回事啊。”她说。“你千万别哭。凯蒂不走;你瞧这个。”她说,她拿起一只瓶子,拔掉塞子,把瓶子伸过来放在我鼻子底下。“香的,闻呀,好闻吧。”
我躲开了,我的哭声没有停下来,她手里拿着那只瓶子,瞅着我。
“噢。”她说。她把瓶子放下,走过来搂住我。“原来是为了这个呀。你想跟凯蒂说,可你说不出来。你想说,可又说不出,是吗。当然,凯蒂不再用了。当然,凯蒂不再用了。你等着,让我穿好衣服。”
凯蒂穿好衣服,重新拿起瓶子,我们就下楼走进厨房。
“迪尔西。”凯蒂说。“班吉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她弯下身子,把瓶子放在我的手里。“好,你现在给迪尔西吧。”凯蒂把我的手伸出去,迪尔西接过瓶子。
“噢,真了不起。”迪尔西说。“我的好宝贝儿居然送给迪尔西一瓶香水。你倒是瞧呀,罗斯库司。”
凯蒂身上象树那样香。“我们自己不爱用香水。”凯蒂说。
她象树那样香。
“好了,来吧。”迪尔西说。①“你太大了,不应该再跟别人一块儿睡了。你现在是个大孩子了。都十三岁了、你够大的了,应该到毛莱舅舅房里去一个人睡了。”迪尔西说。
①回到1908年班吉单独替毛莱舅舅送情书那天的晚上。
毛莱舅舅病了。他的眼睛病了,他的嘴也病了。②威尔许用托盘把他的晚饭送到楼上他的房间里去。
②当晚前些时候。帕特生当时夺过班吉手中的信,发现毛莱舅舅与自己妻子的私情后,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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