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我没招了,说人民币是九万六,美金一万,欧元一万,还有六万港币。他刷刷几笔记下,侧着头又问:“你执业那么多年,应该不止这点钱吧?上次到我们学校演讲,你说十年就能赚1000万元,你可不止十年。”我心思转了转,顺竿就爬:“你是法学院的吧?我跟你们左丘明院长、秦越人教授都很熟。”他咧嘴一笑:“咳,你说的都是大人物,我认得他,他不认得我。对了,你认识李猴子吗?”我想了想,说不认识。他是干什么的?小邓摊摊手:“咳,别问了,我们宿舍老三。以前看你节目,他老说你是他大哥,还说你要帮他介绍工作。哼,我就知道是吹牛。”
我心里一动,刚想问他李猴子长什么样,隔壁的电话嘀铃铃响了起来。小邓一脸关切,说了句:“坐下吧,没事,我看过你的节目,听过你的演讲,要算你半个学生。”就去接电话了。接完电话他笑呵呵地走过来:“我问李猴子了,这小子死犟,跟我说……”我心下疑惑,忽听一声怒斥:“谁让你坐的?站起来!”我一激灵,看见先前的瘦子剔着牙大步而来,“七仓、九仓都有空位,不过检察院打过招呼了,不能有明伤。”小邓赔笑:“九仓太乱,恐怕他撑不下来,去七仓吧,我跟董葫芦说一声,让他照顾一下。”
送我来的平头汉叫方伟,另一个是他的实习生叶鸿亮。昨天从深圳公安局的羁押室接我出来,两人横眉怒目,面相十分凶狠。方伟说他们都是反贪局的侦察员,我听了心里为之一宽,检察院直接侦办的案子就那么几类,肯定不是杀人的事,最多是个行贿的罪名,只要稍微运动一下,保出来估计不难。
一路都是我花钱,他们俩的脸绷得不那么紧了。方伟问:“知道为什么抓你吗?”我说真不知道,你告诉我吧。叶鸿亮拍拍我的肩膀:“你是不是弄了张光盘?还有个记事本,上面记了一大堆字母和数字,就这事。”我恍然大悟,说光有字母不能当证据用吧,能说明什么呢?光盘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心里暗自嘀咕,想陈杰早死了,这东西哪来的?如果是他生前备了份,又何必到我家大闹?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方伟说你还挺能装,告诉你吧,这事不大,不过领导挺关注,你是不是得罪谁了?说着揉揉手里的空烟盒,打发叶鸿亮下楼买烟,我赶紧识趣掏了一万块让他下去。方伟忽地凑过来:“你他妈傻呀?知不知道电话被监听了?真他妈愚蠢!混了那么多年,就为了这么个小丫头,值得吗?”我大惑不解,想江湖最忌交浅言深,认识还不到一天,我又是阶下囚,他怎么敢说这话?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你说这事怎么办?”他说我肯定不会难为你,本子我不管,只要把光盘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以后就看你跟法院的关系。我暗自警惕,琢磨了半天,一指我的旅行包:“那包里有30多万,现在就咱们俩,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让我打个电话就行,你听着,我肯定不说别的,只是通知律师。”他摇摇头:“我虽然不是清官,但这钱还真不敢拿。电话吧,肯定会让你打,但现在不行,小家伙一会儿就上来了,你这不是害我吗?”我望他一眼,想江湖行走最怕笑里藏刀,这厮肯定没安好心,被捕之后找律师本是人权,现在他不收钱也不让打电话,分明是想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