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我的举动。
后来,美佐子问我有没有胃药,我突然想到我在铁厂干活时收藏的一些氰化钾,在一个包药纸中包着。我便把这包毒药当成胃药交给她,她一饮而荆直到她死,恐怕都没有对我产生任何怀疑。她死了,是我杀死的。我很害怕,吃了安眠药,但没有死。也许这就是我杀死井崎美佐子得到的惩罚,我准备接受任何处罚,甚至死刑。她是我杀死的。是我杀死了井崎美佐于。
5
民原把眼睛从材料上拾起来,用手背揉了揉充血的眼睛。他已经是第三遍阅读有关铃木晋一的材料了。
材料完备,合乎情理,简直无懈可击。
但尾原在反复阅读中,总觉得有些含糊不清的地方。同样的话,在不同人的嘴里,不同的表情及声调,就会产生不同的意义。这种微妙的变化和差别,在打印成材料时是无法表达出来的。比方说,在这份材料中,有一句“我杀死了井崎美佐子”的话。准确地说,铃木晋一承认是他杀死了井崎美佐子,但从嘴里说出来的就不是这样子。
当时他对尾原说的是“我杀死了那个人”,这就不大一样。晋一说井崎美佐子时用“那个人”,等写成材料时,在所有这句话的地方都加入了“井崎美佐子”的名字。这是为了材料的规范化。但“那个人”和“她”的用词却不相同。到了法庭上,必然要产生一些纠纷和误解。这一点,尾原是非常清楚的。那么,为了文字规范化,会不会失去了某种程度的真实性呢?
尾原一定也没有忘记晋一在说道“那个人”时的表情,他流露出来的是纯粹的爱恋之情。这种微妙的差别也许会因使用了“井崎美佐子”而失去的吧?铃木晋一将以杀人犯的罪行受到起诉,法官将会以什么样的口吻宣读这份材料呢?尾原深深地感到了不安。因为材料中写的是“我杀死了井崎美佐子”,那么法官就会用对一个杀人凶手的态度去衡量这件案子。准确地说,审判应以事实为根据进行,但审判者不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澄清这种暖昧的成分,那么就失去了法律的公正与尊严。
他之所以对这份材料有些犹豫,是出于对他来说接手的第一个案子的慎重,因为以后也许再也遇不上这种杀人案了。
“铃木的事怎么样了?”尾原一边向外掏着香烟一边问田中。
今天也不比昨天凉快多少。田中气恼地看着那台吊在天花板上渐渐转不动了的电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明天就该出院了。署长说,在他出院的同时,办理起诉手续。是‘杀人嫌疑’。”
“可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是他杀的井崎美佐子。”
“他的供词是假的?”田中有几分不满地问道,“当然,井崎美位于是死了。铃本晋一也承认是他杀的人。但是这有可疑之处。他毕竟不像是个凶手。不过,我们瞎操心也没有用,律师和法官会裁定的。”
“那倒是……”
尾原暖昧地点了点头。他再一次把视线移到了那份材料上。也许是自己太过虑了,超出了警官的范围。作为一个第一线的警官,任务只是逮捕凶手,完成材料,凑齐证据。应不应当受到起诉,那是检察官的事。以后的事情,就像田中巡警所说的那样,都是律师和法官办的了。在现场拾到的那张纸片,也检查出有氰化钾的反应。
尾原就算对此事有所怀疑,也提不出任何反证,但他心中的疙瘩还是没有解开。
尾原抬起头,看了看田中的脸。
“我想再见一下铃木晋一,不知……”
“还不死心吗?”
田中苦笑着,撩了一把汗,便找署长要“许可证”去了。
6
尾原走进病房,躺在床上的铃木晋一慢慢坐起身来,用发呆的眼睛看着他。
尾原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盯着晋一的脸问道:“怎么样了?”
“太感谢您了。”
晋一低声地说道,又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尾原看到晋一的眼睛中掠过一丝忧虑的目光,不禁回忆起来,在这个少年的自供书中,反复地强调着“我杀了人,我杀了人”的话。而现在又从他的目光中,看到希望自己受到惩罚的眼神,“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尾原紧紧地盯着晋一的眼睛说道。
晋一慌忙把视线移向一旁。
“问问有关你的事。在学校、在工厂,你都受到好评。你是一个心灵美好、富有正义感的孩子。我知道你深深地爱着井崎美佐子,所以你说是你杀死了她。我总也弄不明白这一点。”
“是我杀死了那个人!”晋一似乎发怒放坚定说道。
这好像是在诅咒自己。
“我根本不相信!”尾原依旧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是我杀的!请惩罚我吧!”
“你为什么要说假话!”
“我没有说假话。我……”
“你说的是假话。你在新宿见到那个女人,她请你喝了柠檬水。我去井崎美佐子干活儿的店子进行了调查。她的同事们说,你那天和井崎美佐子发生了争执,你说她和你走的不是一条路,说她堕落了,还劝她重新回头。对不对!她的同事们都这样证明了。”
晋一没有马上回答。
他用阴沉、混浊的目光盯着尾原,突然又低下了头。
“我太狂妄了,我根本没有资格去评论那个人!”
“你没有错。井崎美佐子和男人的关系很不正常,是个放荡的女人。她和社会上的流氓、阿飞们鬼混在一起,专门设计‘美人计’来坑害人。”
“请你不要再说那个人的坏话了!”
晋一像个精神病人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声喊道。从那立刻就发出的高声喊叫里,尾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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