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的年轻人,他们的爱情难道不是更应该被祝福的吗?临走前,陈树发塞上的一沓临时凑出的百元大钞被费可硬推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印着“国土资源部”的姜色信封和一瓶香水,被放到了一个LV包里,作为礼物递到了佳佳手上。
陈树发坐在回去的车上,在女儿叽叽喳喳的称赞声中,打开了那个不起眼的信封,一叠恒隆广场的购物卡露了出来。费可年纪轻轻,人情往来的一套倒是溜得很,挺懂事啊。陈树发把信封塞给女儿说:“你拿去买点衣服吧,难得这孩子有心了。
”“爸,这么说你同意了?” 陈树发呵呵笑着看向了车窗外。外面下着大雨,陆家嘴的街头华灯初上,奔驰车行进在如水的车流中。一个个闪过的汽车尾灯和街边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扭曲成了光纤,在车窗上拉扯成了凌乱的流光溢彩。
接下来的情节,就是一段节奏快得不能再快的双方家长见面、定婚期、看婚房……费可的父亲看上去和陈树发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大官一样,架子大、沉默寡言,偶尔说上语焉不详的几句话,都能让他这个只有小学文化的煤老板琢磨上许久。
而费可,或者费可的父亲“不小心”透露给他的一些内部消息,譬如哪只股票要涨,也都很快得到了印证。尤其是在婚礼前,费可就将星河湾的小套卖了,又在静安区买了一套大房作为婚房,还买了一辆玛莎拉蒂轿车。房本递到了陈树发面前,上面赫然有佳佳的名字,这让陈树发对他这个女婿更加信赖了。
到婚礼之时,陈树发也不过才见过费可的父亲两次。每次费可都说他父亲太忙,囿于官场的各类事务脱身不得,他倒也觉得合理。“那婚礼呢?婚礼一定得请很多人来的,他怎么可能瞒得过去?”听到这里,张萱儿急不可耐地问道。
“我猜,费可肯定是借口他父亲身份特殊,想要低调进行吧?”苏茜在一旁淡淡说道。“没错,那个混账就是这么说的!”陈树发解释道,“当时风声有点紧,官员子女的婚礼都不让大操大办了,我也就没多想。而且他还是请了不少自己的朋友和同事来充门面的。
”众人不语。陈树发的故事说到这里,怎么看都是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而已。也许是有一些虚荣心在作祟,但也能理解,无可指摘。“那个婚礼,我也记得……”何姗的声音细不可闻,但还是引得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她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水晶杯的弧面上倒映出吊灯的点点晶光,她的思绪飘回到了几年前……洗手池镜子里的灯光下,何姗在唇上涂抹了两遍朱红色的口红,抿了抿嘴。她又掏出了眉笔,在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细心勾勒着。
即使粉底打了一层又一层,即使白亮的灯光已自带柔化效果,镜中的那个人仍然和白开水一样了无趣味。她微微侧头,又微微收进点下巴,嘴角牵强地扯动了一下,也没能让自己的相貌增色一点。她轻叹了口气,就准备回到门外正在发生的婚礼上。
就在这时,一阵呜咽声从某个隔间传来。呜咽渐渐又变成了抽泣。洗手间里也没别人了,安慰这个姑娘似乎变成了何姗义不容辞的任务。“你……你没事吧?”何姗走到隔间旁问道。哭声止住了。过了几秒钟,隔间里一个年轻的女声应道:“我没事…
…这里没纸了,你有吗?”何姗赶忙掏出一包纸巾,从门缝递了过去。一只小巧的、指甲上贴满了水晶钻饰的手伸了过来,拿走了纸巾。何姗有些窘迫地站在隔间外,不知道该不该就此离去。没一会儿,隔间里传来了冲水声,门打开了,一捧白色纱裙从隔间里涌了出来。
“刚才谢谢你了。”女孩的声音里仍然有挥之不去的悲伤和无奈。“你是新娘?”何姗问道。“是啊,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新娘背对着何姗,走到水池边上,洗起了手。此时何姗的眼中只有女孩高级定制的新娘纱裙,光洁修长的脖颈,以及长发上价值不菲的钻石缀饰。
“香奈儿五号”的香水浓郁得令她一时眩晕。她轻舔了一下嘴唇,站在新娘身后,说:“恭喜啊!结婚是件高兴的事,你该开开心心地去结呀!”可新娘那天鹅颈一般的脖子却垂了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我有些害怕。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呢?你是来参加婚礼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新娘看着镜中的何姗问道。“哦,我是新郎的同学……”还未等何姗说完,新娘就突然转身问:“那你认识他很久了?他人好吗?”那双望着何姗的眼睛里,有荆棘杂草慌乱又急切地丛生出来。
这话问得可真是有些奇怪。何姗移开了目光,犹疑了片刻。她瞥见了新娘有些局促的绞在一起的双手,护在微微隆起的腹前,应该已有一段时间的身孕了。那纤纤细指上一枚硕大的钻戒闪着让人目眩的光芒。也许她是被这光芒闪晕了头,也许她是顾虑到了既成的事实。
当再次正视那双期盼而哀伤的眼睛时,她语气坚定道:“他人很好,各方面都很优秀。”对面原本是挺直了腰背的身躯一下弯瘪了下去。“我知道了……我该去迎宾了。”伴随着有气无力的声音消失的,还有那捧纯白的蕾丝纱裙。
陈树发像是被人扇了一个大耳刮子,呆看着何姗。他半张着嘴,半晌没发出声来,缓缓地低下头,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架住了沉重的头颅。“佳佳,佳佳……”他念着女儿的名字。何姗低头看着他耸动的肩膀。她抬起头时,正好对上程昊注视她的复杂的目光。
程昊走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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