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动或是快走,“吁吁”声是要牲口停止。
有所谓“懒牛上场屎尿多”(上场是指拉磨或拉车),所以女主人的“号号”声也最多。
其实大空喜欢听这小寡妇的任何声音,不仅是“号号”和“吁吁”声,就像她穿任何衣裳都一样的好看,尽管她穿的都是土布衣衫。
大空有一套“行头”,包括一顶乌溜溜的假发,一袭丝质宝蓝长衫裤和粉底缎靴,他穿戴起来自信相当英俊,也曾穿这套华服在小寡妇面前晃来晃去过。现在,他的脚步慢下来,缓缓走近小寡妇的后窗外,有所渭“寡妇门的是非多”,而他目前又是出家人打扮。
“号……号……”磨坊中又传出她的声音,多么悦耳!一个男人如果迷上一个女人,甚至以为她走过的脚印都是香的。
磨房内一边“号……号”地吆呼,一边传来用罗罗粉的“哗哗”声。
大空轻轻一窜就抓住后窗窗棂,向内望去。磨坊很小,磨道内传来牛粪味。牛在缓缓拉动石磨,磨道上已有几滩牛粪。
目前这气味对他一点也不会有影响,因为他的目光粘在小寡妇的身上,乌黑细柔的青丝在脑后留了个髻,海青蓝细布裤褂滚着月白色的边。衣衫虽不合身,仍可隐隐看出玲珑的身材。
大空每月到徐州去找小粉一次,她是个颇具姿色的“半掩门”。能十足表现青春的野性,他就喜欢小粉这一点。
只不过小粉却不能和小露比拟,有人叫这小寡妇是露姑娘,也有人叫她露嫂,她似乎不在乎别人叫她什么。
大空以为,她有小粉所没有的高贵气质。
“号……号……”这声音能使大空心尖上麻酥酥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低声道:
“娘子,小生心仪已久……”
会有什么反应呢,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她居然哼起了风流曲牌,牙床斜坐裹金莲,半露酥胸半露肩,故向情郎说痴话,奴家今夜哪头眠?
大空几乎不信自己的耳朵和一对“招子”,但这曲牌却是小寡妇哼出来的,心头一荡,手一松落在后窗外地上。
好在现在天已黄昏,没有行人,大空惊喜之下,猛抓头皮心花都爆炸开来。
“寡妇就是寡妇!”他的结论只有这么一句活。现在他的勇气好得更邪气,再次窜上抓住窗棂,正要再毛遂自荐一番,哪知她低着头道:“今晚三更,带着十斤猪肉,十斤牛肉和十斤鱼来。”
“是……”他的声音是抖动的,真正是如奉纶音,不知此地何地,此时何时?
就在他懵懂,忖怔时,“咔嗒”一声,窗内放下挡风板,切断了他的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用双足走回去的,甚至以为是飞回去的。
小露的如此露骨,他以为是他换了那套文生装,在它身边晃了几次让地留下良好印象,才敲开她的心扉所致。
此刻他对自己的欣赏和肯定,绝对超过任何其它时候,“和尚是释伽的罪人”虽不免以偏慨全,对大空而言,却是名至实归的。
三更还不到一点,他提了十斤猪肉、十斤牛肉和十斤鲜鱼来到小寡妇门外,鱼还是活蹦乱跳的,他以为这条鱼像小露一样地新鲜。
轻轻敲门三下,没有动静,轻轻一推门,居然是虚掩的,本来他还不太踏实,因为女人是很难捉摸的,如今他心头终于落下一块大石。
进入插上门,穿过小前院,在厢房门外看到她正在烧开水,她低声道:“把东西放在这儿,到内间炕上先去歇着!”
他不能违背她的任何一句活,放下鱼肉,进入内间上了火炕。炕头上热烘烘地,心头也热烘烘的。
过了好一会,大空猴急地道:“露姑娘,春宵苦短,何不先进来聊聊?”
小露道:“这鱼肉如不尽快处理一下,恐怕就不新鲜了!再说如不弄几色小菜下酒,多没有情调!”
他不能使她看出太急色,而此时此刻哪个会不急?但情调的确也很重要,她毕竟不是小粉。
也就在这档口,外面有人敲门,小露出去应门之前道:“有人来了!”
“谁?”他恨透了这个不该来而来了的人。
这工夫门外有中年女人的声音道:“小露……小露……开门哪……”
“是我阿姨……”小露道:“她这么晚万来必有急事,你最好藏一下。”
“藏在什么地方?”
“阿姨这人很爱管闲事,这事要是被她知道了,不出三天,我所有的亲友和邻居,恐怕没有人不知道的。”小露道:“这样吧!外间有一口空的米缸,你先委曲一下。”
大空自然不会反对,此刻他已脱了上衣,赤着上身跳入缸内,道:“宝贝,你可要尽快把地支走!只不过这么晚了,怎么能逐客?”
“当然能!因为阿姨就住在附近……”他盖上缸盖,大空在缸中隐隐听到小露接进她的阿姨及谈话声!
“小露,这么晚了你在煮什么?烧了一大锅的开水,……还买了这么多的鱼肉?”
“明天是我爹的七十大寿,人生七十古来稀,总要为他老人家贺一下。我娘去世这多年,没有人照料我爹,我这作女儿的怎么能……”
“应该,应该!”阿姨道:“请了几桌呀?”
“年头不好,不便铺张,只有两桌,阿姨你当然也是贵宾之一,我就不再去请了。”
“我是一定来!”
“阿姨今夜来此,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看我,正事都差点忘了!”阿姨道:“小孙子大宝发烧,来讨点药。”
“有有,我这就去拿,阿姨,偏劳你把锅中的开水掏出来。”
她说要去拿药却未去拿,这工夫阿姨已掏满了一大盆开水。
小露揭开缸盖,阿姨“哗”地一声,把一大盆滚开的水泼入缸内。
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