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也不知道给自己的双脚穿上袜子。所以买拖鞋的时候,她就会懒惰的找一双又厚又软的拖鞋来成全自己。他曾经无数次抱怨过,穿厚重的拖鞋会闷脚,可是倔强的她嘟嘴把拖鞋当宝贝一样的放入怀里,坚持要买。于是购物车里多了两双厚厚的软拖鞋,一大一小并排摆着,是一样的可爱史奴比。
从双泉堡到光毓园,中间有多少次的搬家她记不得了。唯独这双鞋一直被她用背包拎来拎去。唐阿姨几次打扫时误扔,仍被她顽强的捡回。
谁能想象得到呢,严规年薪百万的梁律,中天集团的夫人,在大雨滂沱时挨个垃圾箱翻找,发疯的原因是一双掉光了毛的厚拖鞋。
主卧的灯光柔软的撒下来,她蹑手蹑脚从楼梯走到楼上,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床上盖着被子的郑曦则正背对着她安静的睡着。
淡淡的光托出他的背影显得那么不真实,一切恍然如梦,像她曾梦想过的家。
可那个家的男主人不是他。
她捂住嘴,嗓子发紧,连跑几步去卫生间,放开水,任由花洒在头顶痛快浇下。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的她终被无人窥视的安全掏空了肺腑,温热的水混合了痛苦的眼泪,肆意的流了一脸,她跪倒在冰冷的瓷砖上,用背来承受灼热的烫,躲都不肯躲。
沉浸在哗哗的水声中的她当然不会知道,有人正静静伫立在卫生间外面。
他手里拿的是她最常用的浴巾。
菱花型的磨砂水晶门透过来的光把他眼中空泛的伤感照得无所遁形,因为内里隐隐传出的哭泣,低沉而又压抑。
也许,今天他该在她们出酒吧时就走上前的。
早早听到秘书转告的留言,他让司机开到那儿,几个喝醉的女人看起来那开心,让他收回了下车的欲念,等待大家离去。
如果那时,他能上前的话,不会是这样的结果,至少,她不会哭的如此的伤心。
如此的伤痕累累。
犹豫的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就在曾经的有情男女隔街对视时,他选择目送他们离去。也在那时他才发现,她曾经企图慢慢淡去的伤痛似乎又重回到心里。
他低头把手里的烟在墙上顿了顿,轻轻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蓦然转身。
她不会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悲伤。他知道。
毕竟他们在一起也有四年了。
和那个人一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