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3/3)

说要分封良家子,我就想阿,与其在众多的妃嫔中等着皇帝的临幸,不如去往代国,毕竟早晚还能见到代王一面。我知道,无论样貌品行我都不出色,所以只希望可以在代宫里知命惜福,安养生死。只是当他趴在我身上把我当做你时,我才知道我错了,一辈子见不到皇帝又能如何?最起码不会伤心。可是现在,我伤了心,再也无法面对空旷的屋子,再也找不回当年的平稳心境。”

我难抵心中震惊,哽咽着说不出话,我不知道她经受了这样的磨砺。无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自己也失去了。

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最后怔怔的拉住我的手:“可是我不恨你,这是我们的命阿!我只是希望,来世能生在一个寻常人家,嫁个乡野憨夫,他疼我,我敬他,一辈子吵架拌嘴到老,我就别无所求了。”

说罢,她又端起酒碗猛喝几口,和着泪水大口吞咽着。我木然的看着她,却踌躇着寻不到片个词句可以安慰。

秀晴近似癫狂的接着絮说,我只静静的陪着她坐,满面濡湿。

也许我的性子有些冷然,我从未确定自己的心是否已经交了出去,我只是把刘恒当作夫君,是我相伴一生的人,是我孩子的父亲,却没有痛彻心肺的爱他,或许我知道,爱上皇帝和亲王都是一样的下场。他们的身份注定他们不可能穷其一生只爱一人,雨露均沾,恩爱易逝,都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说归说,只是我已明白如斯,心底却不知为何常常浮升寒凉?我苦笑了一下,也许世间每个女子都是希望可以与夫君白首的,小小的心愿却成了红颜如花的后宫们的奢望。虽有企盼,却不能得到。大概这就是世间女子被富贵荣华蒙蔽了双眼,看不见的悲哀了。

灵犀几人用过饭,欢笑着携手走来,刚刚走进殿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桌上杯盘狼藉,空气中弥漫着酒气。

见段明月俯在桌上,人事不知,她的侍女慌忙上前摇晃着她,迭呼:“娘娘醒醒,娘娘醒醒。”

秀晴的侍女也四下寻找,见她坐在地上,衣裙委顿肮脏,秀丽的面庞上布满了泪水,口中还嘟嘟囔囔说个不听,忽而大笑忽而大哭,只得先搀扶起来,跟我告个罪,将乔氏拖拉着出去,灵犀命门上的小内侍务必用车辇将两位美人稳妥的各自送回宫。

我依旧坐在地上,沉浸在乔秀晴的话语中,怔怔的,不言不语。灵犀用手晃了晃我,见我没有反应。她有些害怕,摇晃着:“娘娘,娘娘,快些起来,夜深露重,仔细着凉。”

我岿然不动,她只得用力将我拖起,我晃悠的站着,看她,影像模糊。

挣扎着,拖拉着,推搡着,踉跄着。

几经周折灵犀才费劲全力将我放倒在床榻,又将被子为我掖好。

迷蒙了双眼的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强撑起身子,急忙抓住她的袖子问:“嫖儿呢?“

她正准备巾帕为我擦脸,惊了一下,回头笑着说:“小郡主奶娘刚刚喂过,现在睡了。”

我听完后,安心的笑了笑,倦意袭来,眼前一黑,躺在被中睡了过去。

酣甜的梦,睡得心满意足,只是手臂上有东西不住地摇晃,我不耐,反手将那东西打落。

“娘娘,娘娘,快些醒来,出事了!”灵犀急切的声音带有哭腔。

听到她的叫喊,我心抽紧猛地坐起,瞪大双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乔美人她,乔美人她,悬梁了。”灵犀的神情悲戚,声音沙哑颤抖。

我顿时浑身瘫软无力,只是重重的倚在榻上,几乎已经呆滞。刚刚,刚刚她还和我把酒言欢,刚刚,刚刚她还和我说她不恨我,如今竟用这样的方式折磨我?滚热的泪,顺着面颊滑落,心被刺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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