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望地接下去说。“这是他们大家都讲过的荒唐事。我知道。”
这时,他几乎逐字逐句、绘声绘影地把酒店里别的侍应生——希格比、拉特勒、埃迪·多伊尔说过的话照背了一遍。他们对他讲过这类事的关键所在,说到有些女人为了渡过一时难关,有时也这样撒谎的。他们使他完全懂得了那是怎么一回事。现在霍丹斯也知道他是确实懂了。
“嘿,你可一点儿也不害臊,”她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说。“简直什么都不能跟你说,反正你什么也都不相信。不过,不管怎么说,也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是实话。”
“哦,现在我知道,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虽然伤心,却有些高傲地回答说,仿佛这在他看来早已司空见惯了。“你不喜欢我,反正就是这么回事。现在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了。”“唉,你可一点儿也不害臊,”她一口咬定说,依然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我向你保证,这话千真万确。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是我可以发誓,确实就是这样。”
克莱德站在那里很尴尬。他知道,对于这个小诡计,他实在没有更多的话好说的了。他可不能强迫她做任何事情。她要是想撒谎和装假,他也只好假装相信她。不过,他心里却充满了一种巨大的悲哀。他是怎么也得不到她的爱了——那是一清二楚的。他转身想走了,可她明明知道自己撒谎已被他识破了,所以觉得现在不得不下一点儿功夫——把他再次掌握在她手里。
“得了,克莱德,得了,”她说话时技巧可谓非常纯熟,“我说的是真话。说实在的,是真的。你不相信我吗?不过,我一定会的,下个星期,你放心好了。真的,我一定会的。你相信我就得了。我说话是算数的。真的,是这样。我的确喜欢你——
非常喜欢你。难道说你还不相信,是吗——是吗?”
这是虚情假意的最后一着,克莱德自头至踵感到浑身颤栗,只好回答说自己相信她。于是,他脸上又露出笑容,一下子乐乐呵呵起来。由于开车时间已到,赫格伦已在招呼大家上车。当大家向汽车走去时,他还抓住她的手,吻了好几回。他深信:他的美梦,肯定会实现了。啊,美梦一旦实现,该有多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