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流水账来!
东家还有两钱五分银子要还,西家一个会,如果不标,这个月就要付他三钱银子,好在他们声音的说的小,还不絮聒的烦人。
山径上,又有人来了,步声杂沓,一行约模有五个人,是走路来的。这五人中,有一个是胖子,敞开前胸,凸着肚子,像是屠夫。一个瘦高个子,穿着一件竹布长衫,瘦得像一根青竹竿。一个是老头,弯腰弓背,下巴留一把山羊胡子。另外两人中等身材,肩头扛着几匹花布,敢情是布贩子。
只要看他们的模样,就可知道不是一伙的人,但这是从剑川到梓潼的必经之路,大家就走在一起。
反正天南地北,碰上了就都是老乡,大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正好可解路上岑寂。
山羊胡子老头走了一段逼仄险峻的山路,到了这里,不觉吁了口气,用手捶着后腰,说道:
“诸位请先走吧,小老儿已经走累了,想坐下来歇息。”
那屠夫是个胖子,早就走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手抓着衣襟当扇子,边走边扇,闻言咧嘴笑道:
“老哥说的没错,兄弟也想歇息再走,我看大夥儿都坐下来,歇息一会再走也不迟呀!”
说着就在一棵树下,当稽坐下。
山羊胡子老头也拣了一块平稳的石头坐下。两个布贩放下了肩头的布匹,两人坐在一起。
只有那个瘦高的青竹竿原来不想歇下来,已经走出去两丈来远,但大家都停下来,他也只好折了回来。
屠夫尖声笑道:
“你怎么也不走了?”
青竹竿朝他摇摇头道:“你们都不走了,在下一个人也走不成,谁要咱们是一路的?”
他独自在路边蹲了下来,随手摘了一支尖尖的青草,含在口中,好像闲得无聊,嚼着草好玩!这五个人疏疏朗朗的分散开来,连同左首姜黄脸汉子夫妇两个,正好把白玉霜、卓玉祥、慕容贞三人,围在中间。
那屠夫坐在树下,和白玉霜三人,相距不过一丈来远,他敞开胸襟,把两片衣襟当扇子,他坐在上风头,这一扇动衣襟,正好把身上一股汗酸恶臭,朝下风头的三人吹了过来。体臭本已令人厌恶,何况他又是屠夫,身上还带着一股宰猪的血腥和恶臭!
慕容贞攒攒眉,掩着鼻子,站起身道:“白大哥、卓大哥,咱们该走了。”
屠夫一横眼,就看到慕容贞掩着鼻子,心头不觉大是不快,哼道:
“小姑娘,你干么掩着鼻子,难不成嫌咱们穷人臭么?”
他一开口,就把“咱们穷人”四个字远上了,这树林子前面,只有白玉霜、卓玉祥和慕容同三人的衣衫,穿着较为体面,其余的人,都是贩夫走卒,自然全是穷人的一夥的了。
这句话,自然是具有拉拢大家和煽动众怒之意。果然,只听那山羊胡子老头大声道:
“怎么,小姑娘,你嫌咱们穷人臭?”
慕容贞气道:“我不和你们说话,我要走难道不成?”
屠夫道:“要走也得把话说说清楚。”
他突然一跃而起,几乎撞到慕容贞身上。
卓玉祥怒声道:
“朋友要待怎的?”
白玉霜微微一笑,说道:
“他们本是冲着咱们来的。”
山羊胡子老头大笑道:
“小子,算你说对了。”
这一刹那间,屠夫手里已经拿着一把锋利的解手刀,那正是杀猪用的。
山羊胡子老头也已亮出了一柄点穴镢,其余三人,青竹竿拿的是一条竹节鞭,两个布贩,一个手执丧门剑,一个手执断魂刀,一齐围了上来。坐在树林子左边的姜黄脸汉子夫妻两个,这时也站了起来。
那女的娇叱一声,叫道:
“他们这是干什么?”
姜黄脸汉子脸上飞过一丝狞笑,说道:
“宰三头肥羊。”
那女的忙道:“这倒凑巧,当家的,咱们也过去瞧瞧!”口中说着,人已俏生生走了过来。
姜黄脸汉子怕他老婆吃亏,唰的一声,从身边抽出一柄练子枪,迅疾凑上。
屠夫等五人,虽然已把白玉霜三人围在中间,但显然还空出了左首两个位置,直等姜黄脸夫妻两人凑了上来,才填补上空隙。
那女的不但娇,而且嗲,真还应了俗话说的熟梅子卖青,明明已是如狼之年,偏偏要学小姑娘夹着屁股走路。
一只手还从大襟上抽下一条大红帕儿,一双水汪汪的媚眼,朝白玉霜、卓玉祥两张俊脸上一溜,娇滴滴“啊唷”一声,带着巧笑,说道:
“你们也真是的,连这么两个文绉绉的俊俏相公,也要下手!”
她把最后的“下手”两字,就特别说得重,同时纤纤玉腕,突然朝上扬起,大红帕儿随着一展!
从五人亮出兵刃,到那女的扬起红帕,要交待清楚,就好像已有很多时间,其实前后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红巾扬起,敢情就是他们出手的暗号了!不,那女人把“下手”二字,说得特别重,才是下手的口令!
一时间,解手刀、点穴镢、竹节鞭、丧门剑、断魂刀,加上一支练子枪,六件兵刃,同时出手,同时朝三人袭到。
“锵”!“锵”!卓玉祥、慕容同几乎是同时拔剑,正待出手!
白玉霜轻笑一声道:
“贤弟,小妹子,这里没你们的事。”
说完这句话,一条青影飞快的连闪了几闪,白玉霜已潇洒的回到了原先的立身之处。
六个人只觉眼前一花,青影闪动间,好像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右臂一麻,手里的兵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不见了。
白玉霜回到原处,六件兵刃早就一字摆开,整整齐齐的放在他身前的地上。
六个人先前不知道自己丢了兵刃,等到白玉霜笑吟吟的回到原处,才发现自己已经空着双手,这一惊非同小可,七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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