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德山市庆项目下来,能赚一千万就相当不错了,能赚两三千万,那是意外惊喜。她的言外之意,这个项目,很可能赚不到三千万,所以,到头来,星期七还是得担负博亿一笔债务。王禺丹说,明人不说暗话,博亿的那笔债务,他也答应可以商量。
王禺丹将橄榄枝抛出去了,就等朱丽依去接。朱丽依说,这个条件听起来不错。王禺丹问,这么说,你接受?朱丽依说,有点动心,不过,我还需要好好想想。王禺丹站起来,说,那好,你仔细想。明天答复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就在她出门的那一刻,朱丽依问,丹姐,我想知道,那个欧阳佟,怎么突然变得好心了?王禺丹原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略想了想,还是停下来,转过身,对她说了一番话。
她说,江南省就这屁股大一点儿地方。你前脚放个屁,一个小时不到,全省都知道了。你和欧阳佟的事,我不想多说什么,其实,你们彼此心里都有数。你现在在干些什么,我也不是一无所知。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做人做事,其实有一个原则,往通俗里说,叫见好就收。往雅里说呢,叫分寸。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我还要去见王叔叔,告辞了。
接着,王禺丹去了王才新家。王禺丹是这里的常客,到他家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甚至都不需要事先约定。王才新的夫人将王禺丹当亲女儿一般,有什么事,不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商量,而是和王禺丹商量。王禺丹去时,王才新还没有回来。她便坐在客厅里陪阿姨说话。直到一个小时后,王才新才带着满身酒气回来。和王禺丹打过招呼。王禺丹接过他的包,扶他坐下,见阿姨帮他泡茶,便过去帮忙。端着茶递给王才新,又在他对面坐下来。
王才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王禺丹说,叔叔,我想请你放下德山的事。
王才新愣了一下,说,我们去书房谈吧。王禺丹于是端起他的茶杯,跟着他走进了书房。将茶放好,又返身关了门。此时,王才新已经坦然地坐下来,等她坐定后便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王禺丹说,我知道叔叔最近想在德山办点儿事。王才新并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问,你听谁说的?王禺丹说,我还知道,这件事是为了德山市庆项目。现在有人已经开出了条件,把这个项目让给朱丽依一部分。我想,既然人家肯让步了,叔叔是不是也能退让一步?叔叔在官场打滚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下来了,我希望叔叔有一个好结果。
最后这句话,王禺丹是仔细想过了,到底说不说,她也十分犹豫。不说吧,怕话太轻了,暗示意味不够。说吧,又太重了,怕王才新不能接受。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这件事既然牵扯面太大,不说明一点,怕他不当一回事。
果然,王才新对这句话极为反感,当即说,什么结果?我在江南省干了一辈子,不就是这么个结果吗?还能是什么结果?
王禺丹见势不妙,连忙说,叔叔,您千万别误会。我这不是担心您吗?
王才新说,你告诉我,这话,是不是有人叫你传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