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事了。”但是到了晚上,车子只停十来分钟,换了马和赶车人后又再次飞奔了。
“我们什么时候停下来吃东西呢?”杰米问。
“我们不停,也不吃。”刚换上的马车夫不耐烦地回答说,“我们一直往前赶。我们带着邮件呢,先生。”
漫漫长夜里,马车一直在飞奔,在月光下经过尘土飞扬、高低不平的道路。小车时而跃上山坡,时而冲下山谷,时而穿过平原。杰米身子的每一部分像散了架似的,浑身酸痛。他感到极度疲倦,可又不能入睡。每次他想打盹都被激烈的摇晃弄醒。他感到全身肌肉痉挛,车上连伸一下腿的地方都没有。他又饿又晕,又不知道还要隔多少天才能吃上下一顿饭。这次旅程有六百英里。杰米不知道他能否活到旅程终了的那一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想活到那一天。
两天两夜过去了,这种痛苦的感觉变成了极度的煎熬。杰米的两个旅伴也都处于狼狈的境地,甚至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时杰米才懂得为什么邮站坚持乘客一定得年轻力壮。
次日黎明到来时,他们到达了南非大干燥台地,那里广袤、荒芜,一望无垠的平川草原,在骄阳的照射下令人望而生畏。酷热、尘土和苍蝇几乎使旅客窒息。
有时,透过弥漫的瘴气,杰米看到一群群的男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行进。有骑在马背上的孤独骑手,也有十来辆由十八或二十匹公牛拉的牛车,车夫手中不时扬起长长的皮鞭吆喝着,“驾!驾!”这些庞大的牛车装着一千来磅物品、货物、帐篷、挖掘工具、烧木头的火炉,以及面粉、煤和油灯,也装有咖啡、大米、俄国大麻、糖、葡萄酒、威士忌、靴子以及贝尔法斯特蜡烛和毯子。这些是想到克里普德里夫特挖钻石发财的人的生活必需品。
直到邮车经过奥兰治河以后,南非草原那种寂静、单调的情况才有所改变。灌木渐渐高了,染上了一层绿色。土地颜色越来越红,成片青草在微风中泛起涟漪,矮矮的棘刺树也开始出现。
“我一定要达到目的,”杰米呆呆地想着,“我一定要达到目的。”
他能感到希望再次注入疲惫的身躯。
他们在路上走了四天四夜,最后到达了克里普德里夫特的郊区。
年轻的杰米·麦格雷戈原来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但是他那疲倦、充血的眼睛所看到的景象,却是他不可能想象到的。克里普德里夫特是一幅由帐篷和马车汇集组成的巨大风景画,排在主要街道上和瓦尔河两岸,长得望不到头。肮脏的马路上挤满了光身穿着鲜艳短上衣的卡菲尔人、胡子拉碴的探矿者、屠夫、面包师、小偷和教员。在克里普德里夫特市中心,有一排排木头和铁皮简易房,是店铺、食堂、弹子房、小吃店、采购钻石办公室以及律师事务所。街角是一所摇摇欲坠的皇家牌楼旅馆,旅馆有一大溜房子,可是一扇窗户也没有。
杰米一走下马车,就立刻瘫倒在地,两条痉挛的腿使他站立不住。他躺在那儿,头晕目眩。直到有了足够的力量,他才站了起来,穿过街上闹哄哄的人群,跌跌撞撞地走向旅馆。租给他的房间小而闷热,苍蝇到处飞舞。房间里放着一张帆布床,他衣服也不脱,一头倒在床上,立刻就睡着了。他睡了十八个小时。
杰米醒来时,身子僵硬,全身酸痛,但是心中充满了喜悦。“我终于到了。我已实现了这一点!”他饥肠辘辘地走了出去,想找些东西填一下肚子。旅馆里什么吃的也没有。街对面倒是有一家小饭馆,但拥挤不堪。他在那里狼吞虎咽地吃了煎锯盖鱼,这是一种类似狗鱼的大鱼,还有炭火叉烤羊排和一大片鹿肉,又吃了一道糖汁糕作为甜点。
杰米的胃空了好久了,如今开始发出可怕的征兆。他决定让胃休息一下,然后再吃。这时他的注意力转向了周围。所有在桌子旁坐着的人都在讨论他们心中的头等大事——钻石,他们的神情是那么专注,情绪是那么高涨。
“……霍普敦周围还有一些钻石没有挖出来,但是纽拉什是主矿脉……”
“……金伯利的人口要比乔伯格多得多……”
“……上礼拜在杜托伊斯潘发现的钻石怎么样?他们说那儿钻石可多了,一个人根本搬不了……”
“……克里斯蒂安娜那儿又挖出了新的矿石。我明天准备上那里去。”
情况果真如此。到处都有钻石!年轻的杰米十分兴奋,他连一杯咖啡也喝不下去了。招待员拿来的账单使他大吃一惊。一顿饭竟花了二英镑三先令!“今后我可得精打细算。”他想着,离开了饭馆,又回到了闹哄哄的、拥挤不堪的街道。
在他后面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还在想发财,麦格雷戈?”
杰米转过身子。原来是那个和他一起乘邮件马车的瑞典小伙子佩德森。
“我当然想发财。”杰米说。
“那么咱们一起上有钻石的地方去。”他指着说,“朝那儿走就是瓦尔河。”
他们开始走去。
克里普德里夫特是个被群山包围的盆地。杰米目光所及是一片不毛之地,没有草地,也没有灌木丛。空气中升起厚厚的红色尘土,使人感到呼吸困难。瓦尔河有四分之一英里远,他们两人走近河边时,空气变得清凉多了。好几百个想发财的人挤满了河的两岸。有些人正在挖钻石,其他人则用摇篮洗着捞起来的石头,还有人在临时凑合的摇晃的桌子上挑选着石头。挖掘的器具从科学的洗土机到盆、木箱和水桶,什么都有。男人们都被太阳晒成了棕红色。他们满脸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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