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静静地望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没有吭声。这盘棋刚走了第一步,不知查利·怀亚特清楚不清楚这一点,也许他还没有觉察。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可他还没遇到过像凯特·布莱克韦尔这样的对手。
凯特转向托尼和露西,“天气多好啊,你们是不是乘独桅帆船出去游玩一下?”
托尼还没有来得及拒绝,露西便说:“啊,那我太高兴了。”
“对——对不起。”托尼简短地说道,“我要等——等几个长途电话。”托尼能感觉到他母亲不悦的眼光落在他身上。
凯特转向玛丽安·霍夫曼,“今天早上,我怎么没见到你父亲啊?”
“他出去转转,想看看这个小岛。他是个早起的人。”
“我听说你喜欢骑马,我们这儿有许多好马。”
“谢谢你,布莱克韦尔太太。我想到周围散散步,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凯特转过身来对托尼说,“你真的不打算带怀亚特小姐乘船出去玩玩吗?”她的语调像钢铁般坚硬。
“真——真的。”
这是一个小小的胜利。尽管小,但毕竟还是个胜利。战幕已经拉开,托尼不想输掉。这一次不能输了,他的母亲不能再欺骗他了。她曾把他当作一名小卒,他心里也很清楚她又想故伎重施,但这一次该她输了。她一心想并吞怀亚特石油工具公司,可查利·怀亚特并没有合并或是出售他的公司的打算。然而人人都有弱点,凯特已找到了他的弱点,那就是他的女儿。如果露西嫁到布莱克韦尔家,某种合并就是不可避免的了。托尼望着坐在餐桌对面的母亲,心里十分鄙视她。她在陷阱里已放好了诱饵。露西不仅漂亮,而且聪明迷人。不过在这盘讨厌的棋赛中,她也和托尼一样,仅仅是名小卒而已。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诱他去摸一摸她,这是他和他母亲之间的一场战斗。
早饭后,凯特站了起来。“托尼,在你的电话来到之前,你能不能带怀亚特小姐去看看花园呢?”
托尼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委婉地拒绝,便说:“好吧。”他决定尽量少待一会儿。
凯特转向查利·怀亚特,“你对珍本书有兴趣吗?我的藏书室里收集了不少。”
“我对你给我看的任何东西都感兴趣。”这个得克萨斯人说道。
几乎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凯特转过来对玛丽安·霍夫曼说:“你一个人能行吗,亲爱的?”
“很好,谢谢你,布莱克韦尔太太,请别为我担心。”
“我很放心。”凯特说道。
托尼知道她确实很放心,因为霍夫曼小姐对她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她把她打发走了,这是在亲切和微笑的掩饰下做出来的,但托尼能够察觉出深藏在下面的自私和无情。他感到厌恶。
露西望着他,“你准备好了吗,托尼?”
“好了。”
托尼和露西向门口走去。他们还没走多远,托尼就听见他母亲说:“看他们俩是不是天生的一对?”
他们俩穿过大花园,朝“柯赛尔号”停泊的码头走去。遍地大片大片五彩缤纷的花,夏日的空气里充满芳香。
“这里真像天堂一样。”露西说道。
“是的。”
“在我们得克萨斯州没有这样的花。”
“是吗?”
“这里是多么宁静啊。”
“是的。”
露西突然停下来,面对着托尼。
他看到她脸上的怒容。“我说了什么惹你生气的话了吗?”他问道。
“你什么也没有说,所以我才生气。从你嘴里出来的只有‘是的’或者‘不是’。你让我感到好像是我——我在追求你。”
“是吗?”
她笑了起来,“是的,要是让我教你说话,也许我们能谈点什么。”
托尼也笑了。
“你在想些什么?”
“什么也没想。”
他在想他的母亲,她是多么不愿认输啊。
凯特领着查利·怀亚特参观她那巨大的镶有橡木壁板的藏书室。书架上摆着戈尔德史密斯、斯特恩、斯摩莱特和多恩的初版书;有本·琼生的初版;有巴特勒和班扬的珍本;还有罕见的1813年私人印刷的《麦布女王》。怀亚特沿着那些装满珍贵书籍的书橱走着,眼睛熠熠闪光。他在一本装订精美的书前停下来,那是济慈的《恩狄弥翁》。
“这是罗斯堡版本。”查利·怀亚特说道。
凯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是的,世界上总共有两本。”
“另一本在我那儿。”怀亚特对她说。
“我早该知道的。”凯特笑着说道,“你装得像个得克萨斯州来的大男孩,把我给骗了。”
怀亚特笑了。“是吗?这是很好的烟幕嘛。”
“你在哪儿上的学?”
“科罗拉多矿业学校,后来得到罗兹奖学金去牛津上学。”他注视了凯特一会儿。“我听说是你设法让我参加这次白宫会议的。”
她耸耸肩,“我只不过提到你的名字。他们非常高兴邀请你。”
“那太感谢你了,凯特,现在趁你我单独在这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有何打算?”
托尼正在他自己的书房里工作。那是一个小房间,就在楼下门厅旁边。他坐在一把高背扶手椅里,突然听见门丌了,有人走了进来。他转过身,原来是玛丽安·霍夫曼。他正要开口说自己在工作,忽然听见她发出了惊叹声。
她在观赏墙上的画,那都是托尼画的——是他从巴黎那间公寓里带回来仅有的几件。在这所房子里,只有这间房间内,他才允许挂他的画。他看着她在房间里走着,看了一幅又一幅,现在再想说什么,已经太晚了。
“真是无法相信。”她低语道。
托尼突然感到十分生气,他知道这些画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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