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母座下,心情竟同几百年前一样的平静塌实。瑶母问她,八世的肉胎磨难,你可悔?
她的回答也如当初一样坚定:疏影不悔。
不悔啊?瑶母带笑看她。就不怕再被罚去轮回?
她却答,怕!
瑶母感兴趣,问,怕什么?
怕再连累敖靖同受着轮回之苦,望娘娘放了他吧。
瑶母一愣,似有动容,喃喃道:你说的,竟和他如出一辙……
一旁的新任龙王笑了起来,娘娘输了,可要愿赌服输哦。
什么赌?怎么输?却没人告诉她。活似几百年的苦难不过是上位者消遣的一场游戏。
出了瑶池,还未问阎君出了什么事,阎君就先说了。娘娘先见了龙四皇子,也问他悔不悔,怕不怕。他说不悔,只是怕再拖累着你受轮回之苦。
她脚步一滞,含泪而笑。
往生池边,阎君拱手相送,仙子保重。
她虽然觉得他笑容有些蹊跷,但没多想,投进了池里。旋涡没顶之前突然想起来,这一次她居然没喝孟婆汤。
朦胧间听到阎君的声音,仙子,龙王求情,娘娘感于你们用情之真,已赦免了你们的杀戮之罪。来世愿你们白头偕老。
“那然后呢?”孩子童音软糯。
“然后两个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女孩的声音含笑。
孩子不满地撇着嘴,“这故事一点都不好听,我听不懂。”一旁的几个孩子纷纷点头。
女孩敲着他们的小脑瓜子,“要我讲故事,讲了又说不爱听,讨打!”
孩子们哇哇叫着,闹成一团。一个一直没出声的女孩忽然问:“那么,姐姐,她后来见着他了吗?”
女孩收回手,摇了摇头:“没有,她还没有见到他。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在找她。人间那么大,她要耐心等,就会等到他找过来。”
“怎么等呢?像睡美人等王子一样吗?”
女孩放声大笑了起来。
孩子们终于离开了小屋。女孩收拾着留下来的一片狼籍,小收音机正沙哑地唱着流行歌曲,夕阳在地上那些刚重见天日的刀剑盔甲上爬格子。
门外忽然有一个声音传来:“请问张老师在吗?”
女孩直起身来。门口有个高高大大的黑影子。
“他还在三号坑,不到晚饭不回来呢。”
“你是他这届的学生吧?”男生笑了笑,“我是你师兄,张老叫我来支援的。”
女孩也笑了,“我知道。我等你很久了。”
“多久了?”男生瞪大眼睛,显得有几分稚气。
女孩歪头算了算,“好几百年了,就和外面那片古战场的年岁一样久呢。”
男生挠着头,裂嘴笑:“我可真让小师妹久等呢!”
“来,我带你去找张老吧。”女孩在前面指路。
男生放下背包跟了出去。
“对了,师妹,那可真的是宋末时期的古战场?”
“那当然是。你和听说过那个将军与名妓的故事?”
“就是那个千里寻头的那个名妓?”
“对,就是那个。张老说,肯定就是那场战役呢!”
“张老越来越像张半仙了。”
“哈哈……”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吊膀子。”
“不是!是真的!”
“梦里?”
“不要笑,也许还不止梦里见过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