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克拉蒙的妈妈终于不再放纵儿子了。
谁知道呢?那是别人的故事。每个人都该把重点放在自己的故事上。
哲看了画,说:“画的真好。你这个家伙,明明苯苯的,孩子气,不像是活在现实中的,却是要和我们走一样的路。”
可已经找不到樱了。秀才想起他还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樱。可那又怎样?反正不再见面。
秀很快交了论文,后来他和哲一起回了日本。
再然后他结了婚。
是的,结婚。没人说一个娃娃脸的漂亮男人不可以结婚。秀从不觉得自己该过上很不平凡的一生,所以他做了个普通人。
秀和惠在东京住了下来,他开了间画廊。每当人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画几张的时候,他总是很有耐心地告诉对方,他有色弱。他也哪里都没有去,不再轻易结交陌生人,他穿上西装,很帅气,很俊美,再也没人说他像女孩子了。他的灵气就那样一点一点消失,魔力也一点一点消失。他是个成功的画廊老板,一个精明的商人,抽着烟,会羞涩地笑,眼睛里深深地看不到底。
当然他也再也没有了樱的消息。他留意电视,可从来没有见到一个穿黑衣服,长头发,左手拿餐刀,右手拿叉子的男人。哪里都没有这样一个男子。他送他的画用玻璃框了起来,和他搜集的其他大师的作品放在一起,有人问起的时候就说,是的,那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名字的画家。
他的画廊常收学生的作品,惠不理解,学生的画卖得并不好,不过丈夫的决定她从来不干涉。而后,秀终于捧红了一个学生,他给他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画展,来了很多人,包括后来又去法国工作的哲,下那么大的雨,还是赶来了。
哲问他:“为什么从来不去巴黎?我们当初那间公寓给拆了,对面的那间老房子也拆了,建了新的高楼,变化真大,你该来看看。”
惠笑着代替丈夫回答,“他不喜欢巴黎,说那里太复杂。我也不喜欢,那里太物欲横流了。”
秀没说话。他不知道巴黎有多物欲横流,他只知道那里摆一天地摊可以得300法郎,走三个小时的路,有木偶剧可以看。
哲换了话题,问惠:“你是不是身体不好,脸色有点苍白。”
惠暧昧地笑着别过脸。秀抽着烟,看画廊里人来人往。墙上挂着画,深沉的颜色,真搞不懂一个学生怎么有那么灰暗的内心。那副画的名字叫知己,可秀知道知己绝对不是这个颜色,知己是彩虹般绚丽的,令人心神荡漾的。知己是陪你走三个小时的路,和你喝酒话人生,在你上车前回首的时候对你挥手的人。
哲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惠拿着他落下的雨伞追了出去。秀走到窗户边,往天上往,果真,天上起了彩虹,淡淡的半片。
惠回来了,说:“开始还是大雨,现在就挂上了彩虹。”她关上办公室的门。
秀靠着窗户,问妻子:“医生怎么说的?”
惠顿时红了脸,无限娇羞地依偎过来,在秀耳边轻吐了几个字。
楼下一家咖啡屋在放一首老歌,“给我一点点阳光,给我一点点雨,我给你一个短暂的奇迹……”
秀想,那不就是彩虹吗?原来快乐那么简单,也那么短暂。
他开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