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李永坤退休前是一家国营企业的人事经理,习惯了缄默以及温和的态度待人接物,李妈妈王勤则一辈子张牙舞爪惯了,她以前是土产公司的经理,为人精明,多少有点势利眼儿,这大概也是职业病的一种。
李春天走到阳台,趴在那看了一会儿,李爸爸来给水槽添水,李春天错开身体站到一边,李永坤趁机教导老二:“老二,做事不能总是三分钟热度,一天、两天见不着那只鸽子,第三天你就不管了,那哪行?就算鸽子不回来了,周围这些家雀儿都知道这有吃有喝,你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不是……”
“你们俩还鼓捣那破鸟窝呐,等我腾出空儿来,非给你们拆了不可,弄得哪哪都是鸟粪……”
李春天看着母亲的背影说到:“拆什么呀,做点好事不行!”转脸继续盯着鸟窝看了一会,然后又说,“随它去吧,人和鸽子都有鸽子的命运,也都会死,死亡是终点,命运是路程,而这些路程的前途却都是迷茫。”说完,转身又坐回了客厅,打开电视看起了动物世界。
李永坤仿佛不认识他家老二似的良久凝视着看电视的李春天,不相信这段让他听不懂的文绉绉的言语出自他家老二之口。其实他并不知道,像李春天这样的人经常会发出这些不着调的感慨,这多半是缺乏想象力的表现。
如果李老二有充分的想象力,她应该把这些感慨的时间拿来吹牛,人在空虚的时候说点瞎话是很容易让自己当真的,而李老二,连撒谎的功能都丧失了。这当然不怪她,她的生活太琐碎,可能一辈子都得在机械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中度过,就算她有一天心血来潮,鼓足了勇气辞了这份报纸的工作,过不了多久,她还是会在别的报社做着跟现在相同的事,拿着跟现在相同的报酬,因为有一些人,生来就是过这样的生活的,这些人生活里的内容没有什么属于自己,李老二就是这样。所以,她发自内心的羡慕李思扬,老大除了会演话剧还懂得做生意,哪怕有一天她累死在收银台前,手里都攥着美元,那不仅仅是金钱那么简单,那是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