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父母也躲在卧室关起门儿来合计该怎么让老二更快乐的问题,李永坤坚持认为老二之所以整天的不高兴完全是老伴儿的偏心眼儿造成的,他说,“只要老二在跟前,你就拿她跟老大比,那老二跟老大是一个量级的嘛,老大不用动心眼就能把老二耍得团团转,老二就知道傻实诚……”王勤立刻不爱听了,“有你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嘛!老大是精明,那精明是缺点?”她狠狠地剜了李永坤一眼,“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偏心眼儿了,我做梦都惦着老二你知道嘛——”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总觉着对不住老大,她离家那么远,咱们一点都帮不上什么,那老二,好了歹了,她在跟前,她胖了瘦了高兴了不高兴了,咱们都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了,跟咱们念叨念叨,你说老大找谁念叨?她想家了,想她妈了,想她妹妹了,她能怎么样?”王勤的眼泪成串地掉下来,“你总说我偏向老大,天地良心,我……”李家爸爸拿出手绢来递给王勤,“好了,好了,我错怪你了,错怪你了还不行嘛,不过啊,咱们真得给老二张罗个对象了……”
傍晚,李老二红着眼睛推开了父母的房门,“爸,妈,我出去了。”
“上班啊老二,吃了饭,妈这就给你做。”
“不是,我就是出去转一圈。”
“那——晚上还回来吗?”
“没准儿。”李春天打开门,转身的一刻突然想起来什么,“爸,妈,我升副刊主任了。”
“噢。”王勤平淡的点点头,直到李永坤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她才意识到什么,慌忙咧开嘴,“主任?你当领导了老二?那,那,那是不是以后不用那么点灯熬油似的熬着了?”
“什么呀,当了领导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你放心老二,以后爸妈一定当好你的后盾,你就踏实……”
李永坤的话还没说完,李春天已经关上了家门,没看清她出门时的表情,但从关门的动作上来看,对于父母的反应,她是带着失望的。
为这,李家爸爸又跟李家妈妈吵了一架。
李春天的确有点失望,她不是在跟老大争夺父母的称赞,她只想让父母少为自己操点心,不用总是惦记自己,那样,他们会活得轻松许多。但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向她表明,她李春天永远是这个家庭里被保护的对象,这感觉足够叫她沮丧。
李春天还是决定去钟小飞住的房子看一看。她打通了房东的电话,问了地址。
两室一厅的房子,很精致的装修。所有的电器和家具都是钟小飞自己买回来的。床室粉红色,顶部室青纱般的帷幔,一直垂到地板上。每天晚上,那个小尖脸儿的漂亮女子就睡在这烟雾一样的梦里,在梦里哭,梦里笑,梦里忘记了来时的路。
房东黎大姐人很好,高高胖胖,优越的家庭生活挡住了岁月在她容颜上的刻画,她显得雍容,就像历史书上那些唐朝时代的人物。
“刚才,公安局来电话了,说小飞的家里人都找到了。”房东的语气中带着欣慰,终于不用占着她的房子了。
“‘亲爱的’找着了?”
李春天已经不打算按照原先预想的那样在报纸副刊刊登钟小飞的文章了,“圣洁”已经不在这世界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而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的,找来还有什么用,只会让他更轻视女性。
房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钟小飞这个人,看着挺不好接触的,其实她对谁都不留心眼,心肠好的不得了……”
“哎,”李春天摇摇头打断了女房东,“大姐,您是过来人了,您说这女的要是太痴情,是好还是不好?”
女房东想了想,“没什么好不好的,这年头儿,不管男女,只要真心的对别人好,总是没错的。”
李春天“呵呵”的干笑了两声,“没听说么,天若友情天亦老,人若多情死的早,真够可怕的。”
李春天在深红色的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四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感觉到有一双充满妩媚的小眼睛在看着她,目光中透着狡黠,似笑非笑。李春天仔细地回想着她投给她的那篇稿子里写的内容,写的有点像小说,写那男的跟她在一块的时候怎么怎么好,然后突然之间,变了心,费尽心机地躲避她,至于分手的原因,钟小飞并没有提及,文章的笔墨重点在她分手之后发现自己怀孕,孤独地去做了流产手术,而她想尽办法都没能跟他再见上一面,哪怕说上只言片语……李春天还记得在那文章的最后,“圣洁”写到:我不奢望再与他继续生命的缠绵,我只想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在我们缠绵的间隙,曾有一个新的生命一闪即逝……
李春天从茶几的抽屉旁边拿出一本相册,里面都是她在世界各地的留影,年轻、漂亮、每一个瞬间都笑得那么灿烂。那些照片,一定是那个男人为她拍下的,我从她妩媚的眼神当中,看到他们的爱情。
“哎,真可惜!”黎大姐站在李春天身边感慨着:“这么好的一个人儿,突然就没了。”
“是啊,”李春天合上相册,“什么都没了。”即使她并不熟悉她,还是不免要难过。
李春天站起来,想离开,“大姐,我先回去了。”
“别啊,你在这陪我一会儿,你走了,我一个人……我瘆得慌……等会,再等会,要是她们家的人不来,咱俩一块走。”
正说着话,听见电梯在门口停下的声响,两个警察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朝这边走来,李春天和黎大姐一齐瞪大了眼睛一边一个站到门口。警察也在门口站住,那男人目不斜视,进到门里,打量这房间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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