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结果白杏花比我更快,她踏前一步,一下子把我妈挡在身后,接着她昂头看着胡军,冷脸眯眼道:“胡军,你家小图什么时候埋的,埋哪里去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听到小图的名字,胡军明显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让开一些距离,随后上下看着白杏花道:“他们是你带来的?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给我瞎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们今天要是说不出个理字来,我跟你们没完!”
听到胡军的话,白杏花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把我妈拉起来,对胡军道:“你要说理,行,那我就跟你说。给你明说了吧,今天我们就是来找你们晦气的。你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怨气你们自己接着,不能妨碍其他人。我还要跟你说一点,你那孩子埋的地头不对,肯定是个容易起尸气的地方,这样下去,别说什么晦气了,你们一家人能不能活安生都不知道,所以我劝你最好把地点给我指一下,我去帮你重新收拾一下,说不定能让你们躲过一劫。”
“放你娘的屁,你瞎说什么?!”胡军显然不相信白杏花的话,认为她在瞎扯。
不过,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个年纪大的,大约知道白杏花曾经跟随老祖奶奶学手艺的事情,于是就把胡军拽到一边,跟他解释了一番,估计也就是说白杏花也是有道行的人,不能不信之类的事情。
胡军听了之后,气儿缓了一些,但是依旧本着个脸,上来就丢下一句话道:“地儿就在西边的大沟湾里,你们自己去找吧,土茬子是新的,到那儿就能看到了。”
胡军说完话之后,拽起他媳妇就往家里走,然后大门一关,没音儿了,留下外面一堆人议论纷纷。
这个当口就有人说了,说是胡军不但把小糊涂给草草埋掉了,还把她的衣服什么的都丢在了大沟湾里,可见他对那小孩有多嫌弃,那些人就说胡军这两口子不地道,以后肯定有报应。
白杏花听了这些,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许久之后才长叹一口气,对我和我妈道:“走吧,去大沟湾,找到正主儿,才好说话。”
第十章 大沟湾里死人滩
大沟湾,顾名思义,是一条大沟,里面还有水。
实际上,这大沟湾算是我们村子周边最“脏”的一个地方。
这里所说的脏,并非是寻常意义的脏,而是指这个地方比较阴森。
其实真要说起来,大沟湾这个地方表面看去不但不脏,而且生态环境极好,它由北朝南走,宽约一公里,长约十公里,整个湾头里,都是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水滩,水滩里的水也不深,最多也就齐腰而已,更多的地方也就脚面深,所以那里面长满了水草和青葱葱的芦苇荡,那芦苇长得很壮,有的芦苇杆能粗过拇指,特别是中间水深的地方,芦苇遮天蔽日,密密匝匝的,人眼根本就望不透,一旦不小心走进去,想找一条出来的路都困难。
论理来说,这样的一处地方,应该是一处令人向往的世外桃源才对,但是为什么它又变成了一个最为阴脏的去处呢?这还得从很早的时候说起。
先要说的是清朝末年的时候,那时候战乱,军阀混战,这大沟湾里就被一群水贼给占了。这些人白天藏在芦苇荡里,晚上出来拦路抢劫,杀人越货,被他们祸害的良家妇女成百上千,很多小姑娘更是被掳进芦苇荡里,活活玩弄折磨致死,这就使得这大沟湾首先成了老百姓心里的鬼门关,从那个时候起,大沟湾附近的人就不喜欢这个地方,总觉得这地儿不是好地头。
再后来到了鬼子侵略时期,那就更凶残了。我听村里的老人讲,早年鬼子扫荡啊,把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抓了起来,女的嘛,就被鬼子带回去糟蹋了,男的嘛,就全都拉到大沟湾里打死了,死了之后,尸体就沉在了最中央的水潭里。
那水潭也是一块邪地儿,说白了就是沼泽地,里面的淤泥不知道有多厚,所以尸体沉下去之后,想找出来都难,因此啊,当年被鬼子打死的那些人的尸首,都还烂在泥里头。直到今天,每次夏天下大雨涨水,那里面都还往外漂骨渣子,你说这么一个地方,谁会不怕?
当然了,那大沟湾里不光沉过老百姓的尸体,也沉过鬼子的尸体。这也是我听村上老人讲的,说是当年八路军来打鬼子,一路往前追着打,最后就把一百多个受伤的鬼子俘虏丢在村子里,让村子里人照顾,结果村里人恨死这些鬼子了,哪有心思照顾他们?于是村民们一合计,把鬼子都打死丢到大沟湾里去了,这就又给大沟湾增加了一茬尸体。
正是因为大沟湾里面埋过的死人太多,里面的水草芦苇又密厚,所以久而久之,这地方就变成了一处人人畏惧的鬼地,村里人更是编过一个顺口溜说得好,内容是:大沟湾,绕三山,三山上面长竹竿,大沟湾里死人滩。
这顺口溜不是随便说的,这其实是个对比句,意思是大沟湾里的死人就跟三山上面的竹竿一样多。
你想象那是什么场景,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
这还不算,这大沟湾到了解放之后,其实也没太平过,首先是它这地方比较阴森,水草芦苇太多,平时很少有人去,其次是这地儿早就恶名在外,所以周围的人也就破罐破摔,越来越不待见它,谁家死了猪啊鸡啊什么的,也都往里扔,有时候甚至是死婴都丢进去,这就导致这个地方长年漂着一些莫名的尸体,臭气不断,顺风的时候,能刮好几里远。说句不夸张的话,就这个地方,弄死一两人丢进去,绝对不会被人发现,那尸首会在里面慢慢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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