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啥,根源应该在老实不过的父母身上。其实解放前夕,左近与他父亲一样被国民党军队临时强征的并不止宋季山一个人,可是与他父亲有同样命运的人却懂得审时度势,适时跳出来控诉自己被万恶的国民党强征的苦处,以种种血泪证据说明自己是更受苦受难的劳苦大众。
而运动总得找一个合适的批斗对象,于是落后不知自辩的宋季山就成了那些人洗清自己的垫脚石。这种事,宋运辉从小就听父亲唉声叹气地说起过,他小时候只想着那些践踏父亲的人非常可恶,父母太老实,可大了后又是另一种想法,父亲如果灵活一点了解解放前后政策转向,如果出手快一点先跳上台洗清自己,他的童年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光景?
可想归想,心里也多少知道这不可能,父母这两个人性格太懦弱,能不被人欺负已是上上大吉,至于灵活机变,那简直是天方夜谈。宋运辉现在才知道两个懦弱的父母依然张大羽翼保护他们两姐弟长大成人非常不易。以前不懂事,只看到自己的苦难,才会对可怜的父亲吼岀“都是你害的”,差点惹下无法挽回的悲剧。
现在他长大了,除了因缺啥补啥关心政治外,他更想到,他要成为家中有力的梁柱,要让父母姐姐都过上好日子。对于父母无奈又无力的背后抱怨,他理解,也心痛,他开始主动介入姐姐的婚礼,与姐姐磋商婚礼步骤。但是宋运萍性格恬淡,不喜交游,再加以前因为成份问题,同学不愿与她走得太近,她现在朋友也少,她考虑低调结婚其实也有心愁自家拿不出象样送亲队伍的原因在。
但是宋运辉不同,他高分高能,虽然以他的成份应该是没有说话的权利,他也不多话,但他总能在潜移默化间博得老师喜欢,学生团体活动中隐隐成为指挥。他也看出姐姐的为难,于是他接手了婚礼事项,不仅联络自己同学捧场,更是将姐姐的几个同学也请来送嫁,还将一些有点头面的远亲紧邻拉来凑数。
送亲路远,他又一个一个一丝不乱地安排下谁骑车,问谁借车,谁坐谁车后面等事项,又跑到小雷家与雷东宝见面,花一晚上时间逼着雷东宝一项一项地将结婚各项议程落实到人,落实到确切时间,讨论完毕,他拉岀一式两份的婚礼进程表,一份给雷东宝,叮嘱他找个合适的人届时落实,女方的一份当然是由他执行。
雷东宝早就从运萍那儿了解到这个小舅子见解高,能力强,接触之后才知小舅子一张脸虽然稚嫩,作风竟是如此强硬,他雷东宝生气时候老书记都怕,唯独小舅子不怕他,遇到双方意见不合,他总是大手一挥说就照着他说的办,但小舅子总是一针见血指出缺陷,有时令雷东宝答不上话,不得不妥协,但有时两人都坚持,小舅子往往绕开一个圈子过会儿再兜回来,一直到达到目的,耐心非常的好。
而雷东宝到第二天才想明白,小舅子虽然不吵不闹,话也不多,可最终坚持了所有。但好歹小舅子没有什么不合理,而且两人都是为宋运萍好,再说雷东宝也不喜欢个人事情上面太计较,两方才相安无事。这让雷母领教了宋家弟弟的厉害,给雷母留下未来媳妇娘家有人的印象。
因为她从来没见有人与长大了的儿子针尖对麦芒,而宋家弟弟做到了。但想让雷东宝循规蹈矩按牌理岀牌?那是不可能的。婚礼当天,小雷家自家的借用的,迎亲队伍来了三辆手扶拖拉机,装满三车的光棍,还有黑压压的自行车行列。
起因是雷东宝的煽动,他说他是近年来第一个娶媳妇进门的小雷家男人,如今小雷家富了,光棍们得鼓足勇气学着他兜里揣着钞票出外找对象。光棍们真听了雷东宝的话,想到送亲队伍将有很多的未嫁姑娘,个个砖厂计件也不管了,衣服穿得比新郎还挺刮,脸刮得比新郎还白,恨不得胸口也佩上新人才用的大红花招人注视。
雷士根这个迎亲大管家都有喧宾夺主的嫌疑。两个大队虽然小学不同,可进的中学是同一个,见面不用调和,早自己招呼上了。看着小雷家大队那些雄孔雀搔首弄姿的模样,看着送亲这一方姑娘们吃吃乱笑的傻样,看着婚礼气氛完全偏离自己的设计想象,宋运辉差点无语。
原来不止是大学里那些比他大龄的男女同学闲时眉来眼去,惘顾学校的禁令,原来神州处处相亲场。宋运辉不得不随机调整程序,忙前忙后将那些光顾着眉目传情忘了跟上大部队的人拖上。他看到父母送姐姐出门时候流泪了,但他当时几乎没法有时间感应父母的感受,他忙着应付送亲的捉弄迎亲的,还有,不时得为雷东宝的自说自话擦屁股。
雷东宝这时候兴奋得满场都是他的大嗓门,穿新娘子宋运萍为他做的笔挺白色的确良衬衫灰色毛涤裤子的他看来很不适合那一身壳子,但谁说他不管自己的婚礼现场了?当宋运辉准备悄悄提醒一下光顾着打情骂俏者跟上大部队的时候,他早高高地站在披红挂彩的拖拉机上回头一声喝,“XXX,打水也换个地方,快跟上。
”于是当事人面红耳赤,大部队内掀起一阵接一阵的笑浪。整个婚礼场合热闹无序得不象话,本来最该挨欺负的新郎反而保护着新娘指挥着大伙儿闹,他比别人还闹。原定新事新办,大伙儿把新郎新娘迎送到雷东宝家门口,行礼说话亮结婚证,请几个活跃分子表演一下唱歌板书之类的节目,然后送新郎新娘入洞房,散会。
但没想到原定节目还没表演完,送亲迎亲双方已经在晒场对上了,摘下手扶拖拉机上的大红花,敲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