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行车出门,没多久,就到小雷家,翻过小山头,他这个职业搞化工的就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塑料味。这就跟接近金州化工,就能闻到化学品味道一样。他在山头招呼雷东宝停下,问:“这是电线厂的臭味?”雷东宝道:“做漆包线时候还臭,还好我们电线厂只有屋顶没有墙,只要屋顶装几只烟囱臭味就全跑了。
现在市电线厂做漆包线做不过我们,怎么做价格都没我们低。嘿嘿,我们有诀窍。”宋运辉看雷东宝一眼,道:“小心,这种气体很毒,多吸会生癌。废水不要乱排到河里,人喝了也会生癌。”“这么厉害?你看工人这不都好好的?
”“慢性病。你最好尽量用其他不含氯的材料生产电线…”回头一看雷东宝一脸迷茫,只得作罢,只说简单的,“换一种不臭的塑料做电线,有没有?烧起来不臭的。”“当然有,可价格高了啊,做了卖不出去,没人要。”“噢,还有个卖不出去的问题,对了,就跟我们产品能不能出口一样。
成本,对,成本。”宋运辉自言自语。金州生产出来的产品从来不愁卖,都是国家统包的,难怪他在设备改造会议上说起成本时候众人都是不以为然兴致缺缺的样子,原来是没有这个成本意识。他在审批报告上写了很多设备成本运行成本之类的问题,后来还被水书记添了好多社会影响政策影响之类的内容,可见金州与小雷家,思想意识差距极大啊。
雷东宝听了道:“当然要注意成本,否则白做还赔钱,谁干?小辉,再爬高点,可以看见整个小雷家。”说完,他自己带头扔下自行车上去,宋运辉后面跟上。宋运辉爬了几步就问:“这个山头坡度很小,可以依山建造猪舍,以后污水排放有自然落差很便利。
不过好像坟墓比较多,记得姐姐的也在这儿。”“就是这个问题。”最大的问题还是宋运萍的坟,否则雷东宝怀疑自己很可能就发号施令让大家把坟迁了。两人先到宋运萍墓前站了会儿,才走到山顶,又爬上一棵大树,两人分占一根树枝往下看去,好半天,宋运辉才说一句:“你电线厂竟然没排污管?
就那么让污水顺地表流到河里去?你那条河里的鱼现在还能活着吗?”“地势太平,没法装,装了也不会流到河里去,都半路呆着。”“装只污水泵打压。”“小辉,不是你们国营厂,用的是国家钱。”“一个个都毒死了,挣来钱还怎么用?
挣来的钱都做医药费?你不是全大队报销医药费吗?正好。”“小辉,说话客气点。那你说该怎么办?”宋运辉想了半天,才道:“找几个人,挖两个沉淀池,够一星期污水排放的量,沉淀后的水拿最便宜的潜水泵抽到简易水塔里,再让砖瓦厂烧点瓦筒来,通到河道下游去,尽量下雨天才排污。
”看看雷东宝有点似懂非懂的样子,他只得道:“回头我给你画图纸,你叫他们照图纸施工。这样看来你养猪场只能造山上,可以避开山头,造半山和山脚,都没有农田的。不过我不知道猪废水怎么处理。”“我们可以去省种猪场参观。
不是问题。”又喃喃道:“半山,半山可以避开萍萍的坟,可往后得每天让猪臭熏着。不行,换地方。小辉,你再想。”宋运辉又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没办法,除非把你砖瓦厂拆了,加旁边鱼塘,正好。要不,先把两个鱼塘填了,从连着鱼塘的山体上挖土打石头来填,打平的山体正好也建猪场,再偷偷摸摸吃掉几块周围稻田,神不知鬼不觉的,够面积了。
然后你先把猪场一期建起来,建起来后…最近几年政策多变,不知道明后年会怎么样,到时再说。”雷东宝想了会儿,忽然拍手道:“好办法,我砖厂挖泥他们以前不管,以后也没法管我,我先填两口鱼塘,我鱼塘都填了乡里还能说什么话。
再填的都只要说是挖泥挖出来的坑,要多少面积就多少面积,好,就这么定。”“承包稻田的农民吃饭怎么办?”“招工进养猪场,吃工资,美死他们。行啦,就这么干。”宋运辉看看摩拳擦掌跳下树的雷东宝,心想,如果一年半之前,他也会这么说,可今天不会了,他冷静周全地道:“我既然说来帮你养猪场的忙,我得把忙帮到底。
还是那个排污问题。我插队时候养过猪,猪很脏,猪舍每天需要冲洗,以后猪场成规模养猪,为了避免大量猪混一起生病,肯定得将猪舍清理得很干净。勿庸置疑,未来猪舍产生的废水量会比电线厂多得多。你怎么处理?直接排进河里的话,这条河就得废了。
你还得考虑到下游的人跟你们来吵架。还有,猪粪往哪儿堆放,怎么处理。”“照你的意思我别养猪了?”“不是,你得先考虑了排污问题,才能考虑猪场上马。否则后患无穷。”“小辉,我说你书呆子气。这条河,每天多少人倒马桶洗马桶,比猪多多了,人能往河里倒马桶,猪为什么不行?
放心,水是活的。再说,还有井水天落水,喝水没问题。就这么定。再不行,我们接自来水。”“人一天大便小便能多少,但猪的多少?”“你不如问人口多少,猪多少。”宋运辉跳下树,严肃地道:“再叫你一声大哥,做事前请周全考虑,不要再吃盲目冲动的亏。
我走了。”雷东宝心里一虚,立刻想到自己的莽撞导致宋运萍去世那次,忙追上去道:“小辉,不一样…”宋运辉没回头,但问了一句:“你准备初几上我家?我把电线厂废水处理的图纸给你画一下。你采纳不采纳请自便。”“小辉,不要这样,你得想想小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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