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是被霹雳轰过,愣半天才明白妈都听到了什么,晓得妈可能是听到手术中医生的交谈了。他这会儿也不用再克制自己,跪倒床前,泪流如奔,反而说不出话来。杨逦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也从妈的话中听出什么,大哭。
反而只有杨母镇定,眼角挂着泪珠看着宝贝儿女,却没哭泣。杨母拆线后就坚决要求回家,但没坚决地要求大儿子回去上班,她终于也软弱了一回,不那么理性了一回,让大儿子陪伴她最后日子。她终于坚强地等到其他三个儿女都寒假回来,她说她满足了。
第二部 1991上海外白渡桥边,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出租车上跳下两个身穿黑色长呢大衣的女子,尤其是年轻女子头上还洋气地戴着一顶不常见的帽子,两人才刚站稳,便已招引四周目光无数。两人没管那些,只对着眼前一幢看似很有年代的西式建筑指指点点。
年轻女孩拿出地图有些自言自语地道:“这么小的地方?证券交易所真在这儿?怎么看着不像啊。”旁边中年女子柔声道:“应该没错,黄埔路十五号,刚上个月成立的,又只有八只股票,地方能大到哪儿去。囡囡,我们进去看看。
”女孩冲妈妈做个鬼脸,兴奋地掏出照相机横照竖照对着门面拍了好几张,看得旁边的妈妈心疼胶卷。跟着妈妈进门,女孩还在念叨,“这么小的地方,可怎么交易呢?真不可思议。”走进里面,打量着简陋而临时意味十足的交易厅,女孩更是满脸玩味。
这就是诺大中国的证券交易所,这儿除了交易股票,还交易国库券,外面还有自发交易邮票的人。可这儿低矮局促,没一点她想象中的金融味儿。女孩并不像大多数在场人员似的盯着几个数字议论,而是这儿晃晃,那儿看看,大胆地乱走,甚至走到楼上与工作人员交谈。
做妈妈的最初总要阻止女儿胆大妄为,金融机构怎是可以乱闯的,妈妈就是来自金融机构。但后来见女儿夹着中文英文地与一个看上去挺严肃的工作人员交换名片谈上话后,便静静呆在一边笑眯眯不语了。她看着她的宝贝女儿,梁思申,女儿圣诞节回家过节,她毫不犹豫请了长假天天陪着女儿,一直陪到上海。
等女儿跟工作人员聊完,握手告别出来,梁母才眉开眼笑地道:“囡囡说起正事来还真是象模象样呢。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