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打电话,给程开颜单位打电话,要他们都赶去医院。他这边也派了厂办得力人手带着一辆车去医院,以备女儿万一转院。可他硬是走不开,这会议,开得如坐针毡。女儿,他最宝贝的女儿。渐渐有消息传来,果然是急性阑尾炎,已送市医院,准备手术。
宋运辉草草结束会议,直奔市医院。但是手术室门口,只见他父母和厂里职工,却不见程开颜。刚才打电话到程开颜办公室,没在,难道也在开会走不开?她那算什么会议。宋运辉焦燥,跟他父母一样坐立不安。厂办的办事员上下联络,等办完事情,宋运辉就叫他们两个先回去,他自己留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更不知坐下起立了多少次,终于手术室门打开,女儿被推出来。一个中年医生跟岀来,看见宋运辉迎上去,就了然这是院长嘴里的东海厂厂长,医生挺客气,非常详细地跟宋运辉讲了究竟,保证这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手术,更保证手术成功。
宋运辉当然清楚阑尾手术要这么个市里最好医院的主治医师外科主任出手是大材小用,可事情出在女儿身上,再理性的头脑也变为感性,做爸爸的只有焦急,恨不得替女儿挨那一刀。宋引终于被安排进干部病房,安然睡觉。脸色有些苍白,其余全部无碍。
宋母这才慢慢止住泪水,宋季山看看这宽敞干净的双人病房,跟刚从外面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堆药的儿子说:“小辉,我们不要搞特殊化吧。”宋运辉皱眉:“特殊时期,唉,特殊化一次。再说我们猫猫在幼儿园好歹也是班长小干部。
”宋母听着不由含泪“噗嗤”一笑,打了儿子一拳,“还老不正经。你放下药回去吧,晚上再来。知道你忙。”“你们先去吃点饭,我这儿守着猫猫,等下你们替换我。”宋运辉掏岀钱包交给父母,推不肯走开的两人出去。自己回来,对着苍白的女儿静坐。
都不知道怎么会阑尾炎,真是预先一点征兆都没有,饭吃得好好的,车上也唱唱笑笑的,下去都不要他抱,自己跳下去的。好好岀的门,忽然就给手术了。真是病来如山倒。但是想到他后天就出国,显然是不可能为女儿的手术拖延时日,他心头担忧。
市里与县里好一段距离,他不在时候势必没法好好派车给他们,他们三个,看护起来就麻烦了。到时候,老的老,没用的没用,叫他如何放心得下。而这时候程开颜还不知在哪儿,他现在有些后悔不要大哥大,否则联络起来多方便。
宋季山夫妇很快吃饭回来,宋运辉的秘书也跟上来,带来苹果和糖果糕饼,也给宋运辉办好医院食堂的饭菜票,非常贴心。宋运辉跟父母交待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到厂里,先给程开颜电话。没想到程开颜却是正等在电话边。
“猫猫阑尾炎已经手术完,没事,住市一院住院部五楼510。你赶紧回家收拾猫猫换洗衣服,还有脸盆热水瓶饭碗筷子等物,立刻赶去医院,准备晚上陪护。对了,早上你怎么不在?”“猫猫痛不痛,我怎么不在呢…”“你早上哪儿去了?
”“我…我去买一下软面抄,顺便逛街了。”“一条街每天逛,才多大地方,你还没逛够?赶紧请假,回家收拾好给我电话汇报收拾了些什么。”“好的,你别那么凶啊,我又不是…”但程开颜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已经挂了。她只好无奈地去找局长请假,心虚,当然不敢指责宋运辉,更别提要求宋运辉派车接送一下。
宋运辉挂了程开颜的电话,气得也不想吃饭,立刻根据计划,召集会议。反而是秘书回头拟了个清单,偷偷找上回家的程开颜,告知程开颜要带上的具体东西,又叫小车班悄悄跑一趟,也别给厂长知道了,把程开颜接去医院。因为早知道厂长太太是个没用的。
而此时,接二连三的电话一直打进来。秘书记录下来,见缝插针地汇报给会议间隙回来拿资料的宋运辉。其中一个来自本市司法系统的电话说,很不幸,小雷家财务室查出不少行贿证据,白纸黑字,数目和受贿人一清二楚,数目不小,十多万。
又有人举报雷东宝带头组建什么集资公司,侵吞集体资产,举报内容正在调查中。秘书告诉宋运辉,打电话来的司法系统同志给予两字评价,“真傻”。是,真傻,宋运辉都料不到雷东宝会傻到留下白纸黑字的行贿证据,至此,雷东宝无幸免可能。
宋运辉感觉自己是拚着十二分的毅力才坚持到下班的,可下班时间,他却还不能走,他还有好多工作必须完成,而他的心已经飞向医院病房,飞向正在回家处理雷东宝事宜的杨巡那儿。他是吃着秘书给他打来已经放冷的饭菜上路去医院的,饭菜放在旁边位置上,遇到顺畅的地方,或是红绿灯,赶紧塞上几口。
却直到医院都还没吃完。那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