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认真听着,但那副局长却问杨巡:“小杨,你走那么快干吗?后面老虎追着吗?”杨巡忙笑道:“我准备回去一趟老家,请些个老领导参加市场开业典礼。呵呵,路挺远,想早点上路,半夜可以赶到。对不起对不起,我走慢点,呵呵。
”但他还是看了看手表,计算时间,心说晚饭得在路上吃了,又得半夜才能到老家。萧然将目光从货架移开,若有所思地看杨巡举止,等杨巡将眼睛从手表移开,他都没移开眼睛,只是高姿态地说了句,“那就耽误杨经理几小时时间。
我们这就看看你的帐目去。”说完,他就带头出去了。杨巡惊住,等好一会儿才体会岀萧然那话背后的意思;真的要买?他连忙跟着快步出去,一口道:“不行,我不卖。”“你刚才不是还说一千八百万要卖?”“我两个市场,本来互相可以照应,算是联号市场,要是卖了一个,我另一个不是影响差很多?
我这个建材电器市场就是靠着我食品市场的牌子,人家信我,知道我做的市场能旺,才抢着来租。我还等着电器建材市场带旺食品市场,让人一看就知道我实力强,租我这儿放心。不像那边有家二手设备市场才开没两个月就到了,那些租户那个狠啊,我这儿就不会,我联号的,让人放心。
要么两个市场一起卖,要么一个都不卖。不,我都不愿卖。”“小杨,你消遣人?”旁边那个副局长端庄地喝了一声。“不,哪会。”杨巡立刻不出声了,看萧然走出外面指挥一个跟班打电话叫会计去杨巡办公室的所在。一行到了车前,萧然对杨巡道:“杨经理,你坐我车。
你食品市场开多少价?”杨巡不满姓萧的嚣张,便开始有意装傻,大惊道:“两个一起买?你买得起?个人买还是国家买?”萧然回头冲副局长道:“哈,他说我买不起。你听听。”“对啊,设计院他们说的,说你付不出钱,设计费都没付。
”“嘁,我们萧总会付不起?看看这车子,一个轮胎就够。”杨巡冷笑:“我车子也是租的。”萧然和副局长反而笑了,副局长道:“小萧你别在意,生意人说话直。”萧然再次鄙夷地道:“十足钻钱眼子里的。”跟班连忙道:“对啊,都赚多少钱了,还不肯买辆车用用,这种拉达,零件都找不到了吧。
抠门了。”杨巡不语,坐在比宋运辉的车还高级的车里,心绪起伏,考虑盘算着如果卖市场的得得失失。他们爱笑话随便笑话去,他才不在意,其实,他也无法在意。至于办公室里的帐目,他是不怕给看的,他早就做足费用,方便开业后大大地折旧,摊薄利润。
另外,他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危险处境,起码,将所有资产卖给这个萧然,他还可以带着钱远走高飞。但是,这俩市场倾注他多少心血,又明知有无限美好的前景,卖掉,怎么舍得。这是非常优良的资产,尤其是食品市场,如今摊位费节节高升,意味着他未来租金的超出预期,如此坐等收钱的好地方,他哪里舍得卖掉。
他一时脸上阴晴不定。萧然在一边坐着,斜睨杨巡的脸部表情,轻轻一笑。一行几乎是强行闯入杨巡的财务室,杨巡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可就是没办法。陪同的那副局长可以掐死他。萧然带来的财务挺不错,不仅很快就把两间市场的造价查出,也很快查出市场的租金。
萧然得到全部数据,就起身道:“杨经理今天别上路了,等我电话。”杨巡只是黑着脸道:“我不卖。谁会卖生钱的聚宝盆。”萧然戏谑地笑道:“只要价钱合理,天王老子都能买。”“那也不行,我哥不会答应。”“哈哈,叫你哥也过来等着。
”萧然边说边走,旁若无人。杨巡后面跟一句:“我哥才没那么空,他是东海厂厂长宋运辉。”杨巡说这话的时候,挺起胸膛,一副朝中有人的模样。萧然微停脚步,看着副局长道:“还有些来头嘛。难怪你一个愣小子也能有今天。
”杨巡索性继续装傻:“你什么来头?”萧然哈哈大笑:“小子,你以为打扑克牌吗?请你哥来,我不跟你谈话。”萧然大笑而走。杨巡却听出其中细微变化,前面,是“叫你哥”,后面,是“请你哥”,可见姓萧的不得不顾忌宋运辉的身份。
既然如此,他装傻到底,免得被姓萧的欺负到底。但事先,必须与宋运辉通一下气。宋运辉听了杨巡解释,便语气严厉地道:“小杨,这事你必须清楚强调,我与你的市场无经济关系。”“是,这我知道,怎么能让宋厂长羊肉没吃到,反而染一声膻呢?
以往我打着你牌子出去的时候都是这么在做的,大家都知道你是非常重旧情的人,才对我如此关照。”“那就好。你的意思是,脱出市场,逃了和尚也逃了庙?”“是的,就算是他们开始清算我的红帽子,他们也不敢乱动萧总的东西。
我这样想,就算是萧想压我价格,我也卖,总比到时给封掉的强。这回我看,就算最后没有被封,我上下活动花出去的钱也能让我九死一生。而且我看那些跟我一样的红帽子后来上告啊反诉啊上诉啊,几年折腾下来我看也没结果,跟政府怎么打得赢官司,我耗不起。
不如拿了钱,人藏起来,钱稍微处理一下,化整为零。他们抓不到钱,对抓我这个人也没啥兴趣了,东宝书记那儿他们也不会多去折腾一个罪名。”宋运辉想了会儿,道:“金蝉脱壳,不,壮士断臂,也好。只是你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
我听你说起过,你本来有很多打算。可怜的。”不知怎的,杨巡听到“可怜的”这三个字,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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