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不理智的烦恼丝吗?反正给外公两个小时,不算多。六月的上海已经很热,打开车门便感觉如被一层黏糊附身,走一段不到百米的路便一身的不自在。但是只要钻进开着冷气的古董店,看到泛着陈年幽光的各色古玩,一颗心便安静下来。
柜台后,是一身雪青真丝短衫的竺小姐,竺小姐的玉臂轻扬的时候,荷叶袖泛出一阵涟漪,映的一张脸平静而美丽,没有梁思申预料中的紧张。梁思申看着心说,这个竺小姐跟上外公后,审美能力突飞猛进。梁思申也没客气,进门就问:“是不是准备与我家外公分手?
”“是的,我准备出国。我想今天把店子盘给你,这些是账本。”“多谢你有始有终,恭喜你心想事成。账本我不看了,交给外公自己处理。还有什么吗?”“我建议你还是看看的好,我们当面交接清楚。”“我不担心,如果有误的话,我们只要报警就可以影响你出境。
我想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结果。”竺小姐愣住,一张脸终于抑制不住地变换起颜色来,好久,她才道:“我真讨厌你。”梁思申只是淡淡地耸耸肩,没应答。“请你告诉你外公,我结婚了,我怀孕了,就这样。我走了。”竺小姐最后的话有些咬牙切齿,梁思申依然没说话,默默看着竺小姐拎起皮包扬起下巴走出店门。
让她说什么才好,揭发竺小姐这一刻的外强中干?其实竺小姐这种话对外公说没影响。外公付出财物的时候,就压根没想买竺小姐的感情,又怎么可能为竺小姐的结婚怀孕动容?梁思申为古董店关门落锁,用的是竺小姐移交的钥匙。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捏出一枚回形针,用指甲钳夹出两厘米长的一段来,塞进锁孔。做完手脚才回去自己车上,从倒车镜上却看到自己也似乎是扬着下巴的样子,忙低头平视,一笑。心虚的人才需要虚张声势呢。她也不由得好奇竺小姐的办事效率。
即使是她结婚后,外公顾忌到她的感受而少邀竺小姐上门,又因年老体迈和面子问题而不可能常到古董店伴竺小姐开店,竺小姐怎么就那么有能耐不仅抓紧时间结婚,还抓紧时间怀孕了呢。想到这儿,梁思申忽然想到一件事,最近忙得昏头转向,工作千头万绪,她都忘了这个月的例假似乎还没有来。
这一想,只觉腹中有股子冷气直冲头顶,脑袋一阵子晕眩,难道她也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