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一阵疾驰之后,终于渐渐馒了下来。秦府那些惊心动魄的追杀之声已不复闻,能够听到的,只有远远跟在车后的几匹马蹄声响。沈玉门撩起了车帘,朝后望去。车后只剩下了四匹马,包括跑在最前面的石宝山在内。
沈玉门道:“还有三个人呢?到哪里去了?”
坐在旁边的水仙笑盈盈道:“你不要担心,他们很快就会赶上来的。”
沈玉门道:“真的?”
水仙道:“当然是真的。”
沈玉门道:“好,停车,我们等。”
水仙脸上的笑容马上不见了,急急喊了声:“少爷……”
沈玉门不容她说下去,便已大声喊道:“停车!停车!”
马车登时停了下来。石宝山也自后面疾赶而至,问道:‘出了什么事?”
水仙探头帘外,愁眉苦脸道:“少爷一定要等那三个人。你看怎么办?”
石宝山淡淡道:“不必等了。到现在还不回来,我看是差不多了。”
沈玉门逼视着水汕,道:“他说差不多的意思,是不是已经死了?”
水仙只默默的点了点头。
石宝山却已显得很满意道:“像今天这种情况,只死了三个人,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幸亏秦冈还顾念过去的交情。否则的话,只怕死伤的人数还要多。”
水仙道:“可不是吗?谁也没想到侠门出身的秦夫人,竟会做出这种事来:”
说完,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沈玉门也跟着叹了口气,而且脸色显得十分难看。满身酒气的毛森,这时忽然凑到车旁,笑嘻嘻道:“二公子,要不要再来两口?”水仙吓了一跳,急忙朝着毛森连使眼色。毛森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双手捧着酒囊,毕恭毕敬的送了上来。沈玉门居然没有伸手,只冷冷的望着他,道:“你的同伴死了三个。你好象一点也不难过?”
毛森道:“只要二公子平安无事,就算所有的同伴都死光,我也不会难过。”
石宝山立刻接道:“这就是属下等人的心意,所以务必请二公子多加保重。”
沈玉门摇头,叹气,不声不响的躺了下去,虽然伤口部位疼痛得要命,却连吭也没吭一声。马车又已缓缓的往前奔驰,水仙也轻手轻脚替他盖好被子。车身晃动,道路两旁的树木接连不断的消失在车窗外。沈玉门终于闭上眼睛,在不知不觉间已沉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又停下来,两匹健马也同时发出了一阵惊嘶。
沈玉门一惊而醒,猛然坐起,不禁又捂着胸部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呻吟。
水仙急忙扶着他,道:“你快躺下,外面的事自有石总管他们应付,”
沈玉门拨开她的手,只朝车外看了一眼,便急急扑向窗口,“呕”地一声,将肚于里仅有的一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原来车外已躺满了尸体。每具尸体的死状那很渗,而且青一色的身着黑色劲装,只有扎住裤脚的裹腿是白色的,但这时也几乎都已被鲜血染红。总之,一看就知道是青衣楼得人马。
只听石宝山兴高采烈道:“水仙姑娘,你叫二公子安心的睡吧!他的好帮手来了!”
话刚说完,远处已有个人高喊道:“石总管,你们二公子怎么样?”
石宝山哈哈一笑,道:“好得很!”
那人也笑哈哈的走上来,边走边道:“我早就说他死不了,你们偏不相信,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
石宝山道:“孙大少高见,石某算服了你。”
那人得意洋洋道:“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如果连他都死掉,像我这么好的人,岂不早就见了阎王!”
沈玉门听得狠狠的“呸!”了一声,道:“这家伙真不要脸!”
水仙噗嗤一笑,道:“孙大少就是这种人,”
那人愈走愈近,转眼已到了车外,道:“你说谁不要脸?”
沈玉门急忙推了水仙一把,道:“你去挡在前面,别让他上来,我不要见他!”
水仙一怔,道,“可是……他是你的好朋友啊!”
沈玉门道:“我不喜欢他这个人,也不喜欢他的名字,我也不是他的好朋友。”
水仙怔怔道:“孙尚香这名字有什么不好?叫起来顺口得很嘛!”
那人已一头钻进来,道:“是啊!不但叫起来顺口,而且听起来也顺耳,可比沈玉门什么的高明多了。”
沈玉门一见他那张白白的脸,立刻认出正是平日令人见而生畏的孙尚香,不由朝后缩了缩,道:“你……你跑来干什么?”
孙尚香笑嘻嘻,道:“来接你的。”
沈玉门寒着脸道:“接我到哪里去?”
孙尚香道:“当然是扬州。”
沈玉门的神色一缓,道:“扬州?”
孙尚香道:“是啊!”
说着又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道:“而且我准备把惜春接到船上,叫她好好的陪你两个月,你看如何?”
沈玉门呆了呆,道:“你说的可是‘翠花斋’的那个惜春姑娘?”
孙尚香道:“不错,那丫头虽然架子十足,不过你沈二公子叫她,她一定来得比飞还快。”
沈玉门急忙道:“我没有钱,我叫不起她,你要叫她你自己去吧!”
孙尚香嗤嗤笑道:“我就知道你非敲我竹竿不可。好,这次我请。总行了吧?”
沈玉门冷冷道:“我不去,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叫你请客?”
孙尚香脸色一沉,道:“你说不喜欢我的名字可以,你说不认识我可不行。我孙尚香跟你沈玉门一向时合穿一条裤子的,大江南北哪个不知道?”
水仙也在一旁接道:“是啊!金陵的沈二公子和太湖孙大少的交情,江湖上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沈玉门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就算我们的交情不错,我不想跟你到扬州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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