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各站了四对精光四射的大内锦衣卫。
帖木儿先上前向妥帖尔参拜了,元人的朝仪倒也简单,不必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妥帖尔年方四十,但已在位十八年了。他的帝号曰顺,世称元顺帝。
元顺帝向帖木儿摆摆手,道:“帖元帅免礼!元帅道有位异能之士,能未事先知,便是这位小汉民么?”
帖木儿一听,连忙向刘伯温示意,刘伯温到此境地,也不敢大意,便走上前去,依帖木儿之礼,向元顺帝俯身一拜,道:“草民刘基参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万岁!”
元顺帝见刘伯温甚懂元朝宫廷礼仪,心内先就喜欢了几分,难得地咧嘴一笑,和声道:“刘基,你是读书人么?为什么竟能未卜先知?你若有真本事,朕自然会酌情赐封!”
刘伯温听这皇帝的口气不喜不怒,便抬起头,大胆地凝视元顺帝一会。只见他颧骨高耸,脸庞瘦削,眼圈昏黑,心内便一动,暗道:“这元顺帝必定是一位极好女色的荒淫皇帝!颧骨高耸,当主其帝位牢固,短期之内只怕尚难摇动。但其脸庞瘦削,闭因好色宣淫过度,令其帝气亦削去大半矣!再加其眼圈昏黑,处事必然昏庸,皇帝昏庸,奸臣必然当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这元朝势将倾覆了!”
刘伯温心中这般转念,但这是决计不能说的,否则便是欺君死罪,累及九族当诛!然则又如何令这皇帝略为慑服?刘伯温不禁左右为难了。
恰在此时,耀武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呱呱的乌鸦叫声,楼外上空,现出一对乌鸦,呱呱叫着,直向南面的隆福宫扑腾而去。
元顺帝于鬼神一道甚为迷信,一见这种罕有的怪兆,立时惊得手心冷汗直冒,忙道:“能先生既能未卜先知,可知方才鸦叫主甚吉凶祸福?”
刘泊温凝神一想,忽然言道:“草民斗胆直言,方才异兆,当与皇宫一脉有关,若刘基所料不差,只怕当今的皇太子危矣!”
刘伯温此言甫出,元顺帝尚未有所表示,帖木儿先就脸色察的一变,暗道刘兄弟危矣!因为帖木儿知道,皇上膝下仅得太子一点血脉,皇上视之如自家性命,如今刘伯温竟在皇上面前,直道太子凶危,万一不确,这明摆着是一条欺君灭族的弥天死罪!不但刘伯温难以幸免,自己身为举荐人,只怕亦难辞其咎!
帖木儿内心惊惶,元顺帝的脸色果然变得难看之极,他的手足浮动,向刘伯温怒视,久久不动。帖木儿深知元顺帝的脾性,这通常是他大发雷霆,下旨杀人的先兆!
这时连紫云英亦瞧出凶险来了,她眼见刘伯温此言一出,帖木儿大元帅先就脸色大变,甚觉惊惶,而那皇帝者儿又脸黑沉如墨,瞪着刘伯温久久不语,四周的锦衣卫双手亦已按到佩剑上面了!
但刘伯温此时依然一派轻松自如,静静地伫立原地,微笑不语。
元顺帝果然气坏了!他挣扎了一会,才挤出一句话来,伸手一指刘伯温,尖声道:“你!你!你斗胆!竟敢咒朕太子凶危矣!……你可知道就凭这话,朕就可以杀你一千次!”
刘伯温脸色不变,从容镇静地微笑道:“草民只是依断直言,若能知凶兆而及早补救,或许尚可消弥部分凶兆,若再延迟,只怕回天无力矣,望皇上谅察!”
元顺帝从未见过有人敢在他面前进此恶言犯颜,就算他的大元帅亦断断不敢,岂料刘伯温一介汉人贱物,竟敢公然犯颜,直道不违,且尚敢于抗辩!元顺帝怒极反笑。他忽然回心一想,暗道此人既如此镇定,莫非当真事有不测凶险?
元顺帝这般一想,便登时额中冷汗直冒,他不敢冒险了,向那些锦衣卫摆摆手,道:“速上隆福宫,探视太子!快!去!”
有二名锦衣卫飞奔出去。
耀武楼上一时间陷入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再出声,就连元顺帝亦不敢,因为他左右为难,内心极欲立斩刘伯温,以泄心头之恨,但又恐怕万一太子真的有甚凶险,到时要求刘伯温解救那就错斩救星了!
帖木儿也不敢,因为他的内心矛盾极了,他身为元朝大臣,自然不欲见到因太子出事,令元顺帝因此精神崩溃,但又怕太子若无事,刘伯温当然必死无疑,就连自己亦难幸免。
君臣草民中,唯有刘伯温依然镇静如斯,脸上的笑容竟然依旧那般从容淡静,就有如泰山的青松,虽惊雷阵阵,依然巍然不动。、
一会后,在众人的心急如焚中,那两名锦衣卫竟如飞的跑了回来,向元顺帝禀报道:“……万幸!万幸!皇上!当真万幸!……”
元顺帝忧心如焚,正等着太子的消息,眼见两名锦衣卫弄昏了头,不知所云,登时大怒道:“该死的奴才!什么万幸!万幸?太子的情形到底怎样了?”
两名锦衣卫吓得噗哆跪下,叩头奏道:“是!是!奴才该死!……委实是喜昏了头!方才奴才奉皇上之命,紧急赶去隆福宫探太子,只见太子正与一群宫女玩耍,不慎失足掉到太液池里!
元顺帝一听,大惊失色道:“太子后来怎样了?有无生命之虞?”
锦衣卫道:“幸而奴才及时赶到,跳进大液池,把太子救了上来!太子虽受了惊吓,但经太医诊视,幸无大碍了!”
元顺帝半晌作声不得,好一会,才突然惊醒似地怒道:“传朕旨意,把与太子玩戏的那班宫女斩了!你二人救太子有功,朕自会重赏!去罢!”
两名锦衣卫谢了恩,爬起来就欲前去传旨斩人。刘伯温一见,暗吃一惊,他意料不到元顺帝的心胸竟然如此狭窄,不忍因此送了无辜宫女的生命,便冒险向元顺帝求情道:“皇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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