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车帘低垂.车里安安静静。
彭中每走一段路,总要撩起帘角,跟里面的人聊上几句,明是聊天,其实是在监视,车厢里面的胡欢和玉流星当然清楚得很。
这时太阳早已高高升起,路上行人越走越多,彭中也益发小心,索性朝后挪了挪,将车帘整个坐住。
突然间,身后晌起一阵隆隆之声,只见一列篷车浩浩荡荡疾驰而来,少说也有三十几辆以上。
路上行人纷纷回避,彭中也急忙将马车赶到路旁,现在在他看来,车里的人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宁愿让路,也不愿冒一点危险。
转眼车队已到近前,一时轮声雷动,蹄声震天,一辆接着一辆的飞驰而过,每辆车的车夫都很剽悍,每个车夫的驾驭功夫都极高明,高明得就如同五龙会弟兄们在水里的身手一样。
三十几辆篷车终于全部过去,只留下了满天灰尘,直到车队去远,灰尘才逐渐消失。
彭中吐了口气,满脸含笑的又将帘角掀起,谁知往里一瞧,他脸上的笑容整个冻结住。
车厢里的光线已比原来明亮得多,因为篷顶上已多了个大洞,被他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两个人,却已踪影不见,只剩下那名锦衣楼手下还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彭中楞了很久,才拍开那人穴道,大声问道:“那两个人呢?”
那人道:“被人救走了。”
彭中道:“被什么人救走的?”
那人道:“我没见到人,只看到一条鞭子。”
彭中也不多问,一把将那人摔出车外,抖疆鞭马,大喝道:“弟兄们,追!”
呼喝声中,马车飞快的冲出,刚刚冲了几步,那匹马竟忽然失蹄栽倒,原来不仅人已被救走,连马都被人动了手脚。
彭中几乎从车上翻下来.幸亏他身手不错,腰身一拧,已平平稳稳的落在车旁,遥望着远去的车队,不禁咬牙切齿道:“蛇鞭马五,除非你永远不再过江,否则我一定叫你好看。”
蛇鞭马五正横躺在一辆篷车口上,轻抓着满腮胡须,得意洋洋地望着车里的胡欢,道:
“你猜彭老大现在在干什么?”
胡欢道:“八成在骂你。”
马五道:“不是八成,是十成,那家伙一定正在咬牙切齿的说,蛇鞭马五,除非你永远不再过江,否则我一定叫你好看。”
说罢,两人相对哈哈大笑。
玉流星忍不住道:“你们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马五道:“我们为什么要担心?”
玉流星道:“难道今后你真的不再渡江了?”
马五道:“我为什么万渡江?说不定明天一早我就已经过去了。”
玉流星道:“你不怕他对你报复?”
马五笑笑道:“如果他真有那么厉害,早就成了一方霸主,又何苦在神刀侯下面混饭吃。”
胡欢突然道:“你的话或许不错,但这几天你还是不要过江的好。”
马五道:“为什么?”
胡欢道:“因为你这几十辆篷车对我有点用处,最好你能尽快把你手下的车子全都调来,免得用的时候措手不及。”
马五道:“你要这么多车子干什么?”
胡欢道:“当然是拉金子。”
马五翻身坐起来,苦笑着道:“小狐狸,你别开玩笑了,金子到处都有,你的命却只有一条,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纵然真是有那批金子,也要等到风平浪静之后,慢慢再拉也不迟。”
胡欢道:“那么你想我应该躲在什么地方呢?”
马五沉吟道:“你明早先随我过江再说,我想天下之大,总可以找到个安全的地方。”
胡欢摇头道:“我认为安全的地方只有一处,是在江这边,而不是江那边。”
马五道:“哦?在哪里?”
胡欢道:“崇阳。”
马五大吃一惊,道:“你疯了?你现在到祟阳,岂不等于狐入虎口?”
胡欢道:“也不见得,神刀侯势力再大,也不可遍及每个角落。”
马五道:“你错了,在别的地方,你也许还有地方躲一躲,唯独在崇阳,你无论躲在哪里,也休想瞒过侯府的耳目。”
胡欢道:“我根本就不想躲,也不想瞒,我要大摇大摆的走进崇阳,堂堂正正的住进聚英客栈。”
马五急忙道:“聚英客栈更不能去,你忘了那是日月会的暗舵,你从关大侠手里得到那件东西,他们找你还来不及,你还敢自己送上门去?”
胡欢道:“那件东西虽是取自关大侠之手,但人却不是我杀的,他们总不会要我的命吧?”
马五道:“但他们却会向你要那件东西。”
胡欢轻轻松松,道:“既然大家要的都是那件东西,而不是我的命,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马五抓着胡须,无言以对。
胡欢道:“所以你最好是马上把我送进崇阳,并且叫你手下将我的住处宣扬一下,知道人越多,我就越安全。”
说着,回望了玉流星一眼,继续道:“另外你再派个机警的人通知林剑秋一声,说不定还能赚个几十两银子。”
马五诧异道:“你找林剑秋干什么?”
胡欢道:“因为林剑秋身上有件东西,在玉流星说来,比我怀里这件东西更重要。”
玉流星却眼睛眨也不眨膘着胡欢的衣襟,恨不得整个人都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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