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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睁开眼睛看到的世界有夏绿春红,五光十色。她的父亲总是会极其耐心地将她扶起来,拍干净落在她衣服上的尘埃和泥土,不厌其烦地教她如何用盲杖。她有时心里委屈,偷偷将盲杖别成两半,阮秸却从来没有训斥过她,次日又会做一个新的。

跌倒了有父亲扶起来,竹杖断了也有父亲重新接,这些事从来都不值得害怕……可这一次,她怕得瑟瑟发抖。“你还有我。”薛淮山握着她的手,牵到了心口的位置,他的掌心很热,嗓音却有些低哑:“悠悠,你还有丈夫和儿子。

”阮秸在他女儿赶来的前一日便已经重病去世。他离世那一日,还在床头翻看古籍,标注的墨迹刚刚干透,阮悠悠摸上那书页时,甚至能想象出他握笔的样子。院子里的桃树和李树都不见了,阮悠悠只能找到冰冷的树桩。薛淮山包揽了丧事,那几日他也很忙。

送葬结束的那个夜晚,天边纷扬飞雪,阮悠悠从布包里找出一本装订粗糙的书册,交给了薛淮山。“这是什么?”他问。“我爹……”阮悠悠嗓子发涩,哑声道:“留下的书。”薛淮山默了很久,伸手搂过她,“这是岳父生前的兵法札记。

”他道:“悠悠,谢谢你。”阮悠悠想,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薛淮山变得和从前不再一样。待他们返回北郡薛家时,这一年的年关已过,薛家来了很多客人,但对阮悠悠而言,大部分人都是陌生人。夜已深,路边点着几盏明灯。

阮悠悠之所以知道有灯,还是她年幼的儿子告诉她的。“娘亲,娘亲……”小手牵着她的袖摆,那位方才两岁半的小公子用稚嫩的童音道:“这里的灯好漂亮……”阮悠悠抬手摸到了灯台,她甚至能感到那烛芯灯火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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