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地吃了,吃完还舔一舔他的手掌心,粉嫩的小舌头沾了半点馒头屑,一双乌黑水润的眸子里却隐有委屈。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眼下手头紧,他卖不起别的东西喂她。那日在雪山前,容瑜把仅剩的碎银全部赏给了店小二,他满心以为自己进山寻宝,会得到稀世难寻的宝贝,隔日去了黑市便可赚大发。
然而稀世难寻的宝贝找到了,他却不想卖了。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缺钱。容瑜在冥洲王城的长老一位上坐了许多年,却依然是所有长老中资历最浅法力最弱的。他当初九死一生才拼到这个位置,却依然得不到其他长老的认同,长老院中偶有闲言碎语传进他的耳朵,各种编排出来的段子,什么版本都有,他表面上没当一回事,心里却一直记挂着。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修习法力比往日更加卖力,为了早日达到法道巅峰的境界,几乎把自己的命拴在了裤腰带上。冥界幅员辽阔,分为八荒十六洲,各地领主都臣服于冥界君主,按律缴税并呈递奏章。而冥洲王城正是位于整个冥界的正中央,占地广袤宫殿巍峨,是整个冥界的人心向往之的地方。
冥界上下皆以君主为尊,却极少有人知道,当今在位的夙恒冥君,乃是容瑜同母异父的亲弟弟。这件事,这么多年以来,始终是容瑜心头上的一根刺。容瑜幼时同父亲住在山谷中,彼时的至轩冥君当着他父亲的面掳走了他的母亲,那时他目瞪口呆地立在屋子里,难以接受自己看到的景象,嗓子像是哑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再后来,容瑜的父亲带他来到了冥洲王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容瑜却记得很清楚,那一日恰逢冥界的灯元节,冥洲王城灯火阑珊,美得如梦似幻,至轩冥君牵着他的冥后站在高不可攀的城墙上,和蔼地望着他的子民,他们的身后是宏伟的宫殿,是绵延七十里的万家灯火。
民众呼声愈高,且愈加热烈,容瑜和他的父亲却只是呆呆地望着冥后,一旁的路人说:“冥后殿下是天界第一美人,嫁到冥界后素少对外露面,这次灯元节若不是看在夙恒少君年满百岁的份上,也不会来城墙上放许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