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进又进不得, 退又退不得的胶着局面, 茫然不知所措. 恨不得拍案而起, 直问于士杰你究竟想着些什么, 直说. 但是又怕这么一说, 以后就像望雪一样, 连见面机会都会全失. 可是, 多么喜欢与他说话, 听见他的声音, 心就会雀跃起来, 多年前的小女儿作派都会自然而然冒出来, 知道他会包容, 会喜欢, 但是他真的包容, 真的喜欢吗?还是容忍?如以前对梅欣可的容忍? 于扬又想溜了, 否则留在这里不知道怎么面对于士杰. 可是车子怎么办?怎么交还给他?对, 请澍帮忙交钥匙. 再不敢见他了, 见了一定失言, 还是别再丢丑了, 免得人家终于忍不住发作, 自己还是识相一点见好就收吧. 于扬大大地收拾了两箱行李随身带走, 又做了几箱子火车托运. 前面一次去北方的时候踌躇满志, 这一回则是恋恋不舍, 走上飞机舷梯还要学着电影里的女主角来个悲情回望, 藕断丝连. 非常没心情, 这回似乎是夹着尾巴灰溜溜走的, 以前的关系这一回过来都给消灭得一干二净, 这下总可以走得潇洒了吧?可是哪有. 坐在位置上连报纸都看不进去, 只有闭目养神. 后面上来的人乱哄哄地放行李, 落座, 还有人换位置, 红尘万丈, 图的不就是个热闹. 空姐例行介绍的时候, 于扬听见有人在旁边嘹亮地问了句:“啊, 是于扬吗?” 于扬睁开眼睛, 一边想, 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坐趟飞机都有拥趸. 看向旁边是一张不熟悉的脸, 胖而圆, 眉眼和小嘴都仿佛在笑, 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很敦厚实在的那种笑, 似乎还有点腼腆, 叫人看了感到好感可以信任. 弥勒佛笑得太圆通了点, 杨柳青年画上的小孩笑得太没心没肺了点, 这人笑得介于其中, 恰到好处, 观之可亲. 于扬依稀记得有那么张面孔, 但是又觉得很是遥远, 说不出什么时候见的, 原来不是自己名气如日中天, 而是老相识一个. 看了人家半天笑脸, 还是不好意思地道:“面熟, 但是记不起是哪位了.” 那人倒是一点没生气, 转动庞大的身躯掏出一张名片给于扬, 一边笑道:“还好我没认错, 刚才在舷梯下面看着就像, 你应该不认识我, 当时你是系里四大美女之一, 只有研究生才敢搭理你们, 我们都是面目模糊的男同学甲乙丙.” 于扬一边被那人提到的那段似乎有点荒唐的历史引得发笑, 一边看那张名片, 龚鹏, 咦, 教授?这么年轻的?母校同一个系的. 于扬眼睛从名片上转出来看向龚鹏. 好半天才道:“噢, 龚鹏, 知道了, 那个拿光华奖学金的, 比我高一届. 按说你也是拿了教授的, 怎么一付光睡觉不做事的胖样子, 一个位置都快安不下你了. ”遇到校友, 于扬不知不觉就使出以前在校时叫追求的小男孩望风披靡的伶牙俐齿. 龚鹏还是很好脾气地笑道:“什么教授, 混到日子了谁都会是. 你倒是没变, 不过以前是长发的. 你现在做什么?好像他们说你没做专业啊. ”大概做老师的声音都比较大, 龚鹏的声音可谓嘹亮, 似乎是中气十足, 飞机这么烦的地方, 估计也有好几排的人可以听到. 说自己与大学时候差不多没变, 是女孩谁听了心里都是舒服, 何况是从这么个笑得忠厚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于扬也没想其他, 从包里拿出名片给龚鹏, 笑道:“小业主. ”于扬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有隐隐的骄傲, 这一些来之不易, 大多是自己一手一脚挣来. 当然还有于士杰的无私相助. 龚鹏看了看名片就道:“哎呀, 很厉害啊, 我记得你家没有什么背景, 这一切靠你自己争取就很不容易了.” 于扬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没背景?” 龚鹏展开他可爱的笑容, 道:“你们以前四大美女中数你最狡猾又最冷淡, 所以男生们反而对你最感兴趣, 好像还是谁贿赂了系辅导员知道一点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