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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也带走了母亲的希望和豁达。她阴晴不定,无法调整情绪,整宿整宿地失眠,每夜都回忆丈夫在世的日子,回忆他们的初恋、深爱、结婚、儿子降生……以及生离死别的结局。长此以往,正常人也会疯掉。赵云深想给她找一位心理医生。

但他明白,靠谱的心理医生太少了,他们这座小城市,基本没有对症下药的专业人士。他尽量宽慰道:“伯父愿意借钱,这是有恩,我在医院见过太多借不到钱的老百姓。”说完,他掏出存折:“我每年都拿几项奖学金,还有医院的补助,我改天就把股票卖了,又是一笔钱。

”母子二人各怀心事,一阵沉默。赵云深敲了下桌子:“你们也是不相信我学医,把我当做没经验的学生,觉得我啥也不会。我爸生病,我连医院的处方药都没见过。”母亲碎碎念道:“你爸的毛病一复发,我们就找了给他做过手术的医生。

我们还去了北京的三甲医院,大地方,建议保守治疗。你爸最后被转院回来,专家都没办法……人家五六十岁的北京专家只能摇头,你一个二十岁的学生能怎样?添乱。”赵云深开怀痛饮,喝下一碗凉茶。他的火气被浇灭。少顷,他说:“妈,我没别的想法,只盼着你能好好过。

家里有什么麻烦,咱俩一起挨过去。”母亲神色松动。昏暗的灯光下,母亲还问他:“你都有什么打算啊?”“我在医院努力工作,接着写论文,多拿几个奖金,”赵云深随口道,“明年……”明年规划的大事是什么?他声调渐低:“我想和许星辰领结婚证。

”母亲目光疲倦地望着他。而他自嘲般扯动了唇角:“说真的,我能给她的很少。”他虽然宣告了许星辰的重要性。母亲对待许星辰的态度仍然与从前一样,似乎只是把她看做一位客人。而且,由于许星辰违背约定,向赵云深泄密,她在赵母那里越来越讨不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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